1949年4月,于右任被迫去了台湾,妻子高仲林、长女于芝秀却留在了大陆。于右任曾经在去了台湾后,又返回重庆接妻女,然而一直等不到于右任的妻女却又在他来到重庆时,去了成都。
主要信源:(京报网——于右任侄孙女:希望于右任与亲人分隔两岸的悲剧不再传给下一代)
于右任这辈子做过不少大事,但最出名的一件事,说出来有点荒诞因为他把自己弄丢。
1949年秋天,这位70岁的老头儿被一群穿制服的人从南京的住处请出来,塞进一辆吉普车,直接拉到了机场。
说是请,其实就是绑。
他不想走,辞呈都递上去了,可上面压根没批。
他是国民党的招牌,招牌不能自己摘,哪怕这招牌本人一百个不乐意。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南京城一点点变小,心想没事,先去重庆,把老婆孩子接上,再想办法回来。
他哪知道,这一飞,就是一辈子。
于右任这个人,搁在今天就是个典型的穷老干部。
监察院院长当了34年,论级别不低,可口袋里从来没什么钱。
子女上学交不起学费,得找人借,借了还不上,还得再借。
身上那件布袍子穿了又穿,领口磨得发白也不换。
有人劝他捞点,他笑笑不说话。
不是清高,是真不觉得钱有多重要。
他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字和家。
字是标准草书,家是老婆高仲林。
高仲林是他19岁那年娶的媳妇,陕西三原人,老实本分,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
他搞革命那会儿,她在家带孩子。
他当了大官,她还是在家带孩子。
两个人聚少离多,但从没红过脸。
1949年他被人架上飞机的时候,高仲林还在重庆等他。
他托人带话,说很快来接她。她信。
11月,他好不容易从台湾飞到重庆,兴冲冲跑到住处,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
邻居说,你老婆和你闺女在这儿等了一个礼拜,实在等不下去了,前两天去了成都。
就差两天,不对,准确地说,就差四天。
如果他4天前从台湾出发,如果他在重庆少耽搁一会儿,如果他能提前打通一个电话。
可惜没有如果。他站在那间空屋子里,愣了好久。
然后被人拉着,又上了飞机。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高仲林。
到了台湾,蒋介石给他安排了青田街一间日式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墙皮掉渣,地板嘎吱响。
他还挂着监察院院长的头衔,但谁都明白,这就是个摆设。
每天开会、签字、出席活动,像个吉祥物。
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是怎么才能回去。
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海峡就那么宽,可那年代,比银河还难跨。
他只能写字。
求字的人排着队来,他来者不拒。
写来写去,最爱写归和家这两个字。
归字的最后一笔,总要拖得特别长,好像那一条墨迹能一直延伸到海那边去。
1958年,他和高仲林结婚整整60年。
金婚,他在台北翻了半天箱子,翻出一双布鞋,黑面白底,针脚密密麻麻,是高仲林年轻时亲手给他做。
他一直舍不得穿,压在箱底,压在心底。
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摸着那双鞋,写了一首诗。
诗里有两句写得最狠:白头夫妻白头泪,留到金婚第一宵。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抽屉,没给任何人看。
1962年,他83岁了,身体越来越差。
有一天翻开日记本,写了几行字: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写完了,合上本子,继续过他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几行字后来会被印成铅字,被无数人念诵,被一个叫温家宝的总理在记者会上全文背诵。
1964年冬天,他躺在荣民总医院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临终前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指。
他先伸一根,停了停,又伸出三根。
旁边的人猜了半天,谁也没猜准。
有人说是统一和三原,意思是统一之后把他送回陕西老家。
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死后,秘书整理遗物,发现了一沓借条。
堂堂监察院院长,一辈子欠了一屁股债。
还有那双布鞋,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再也没人穿过。
他的骨灰埋在台北阳明山,面向西北。
后来有人在玉山顶上给他立了一座铜像,面朝大陆。
铜像被人砸过一次,修好了,又被推下山谷,再也没找回来。
可他写的那几行字,谁也砸不掉。
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一个想回家的老头儿,用15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首所有人都听得懂的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