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讲述苏俄爆发的坦波夫农民起义。
坦波夫起义(1920—1921年)是苏俄内战末期规模最大、组织最严密的一次农民武装反抗事件,地点在莫斯科东南约300英里的坦波夫省,最终被图哈切夫斯基率军以极其残酷的手段镇压下去。
起因是"余粮征集制"(прод развёрстка)。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下,苏维埃政府强制向农民无偿征收"余粮",名义上只拿走"多余"的粮食,实际执行中地方征粮队往往连口粮和种子粮都一并搜刮。
坦波夫省是黑土地带的产粮区,负担尤其沉重——到1921年1月,该省已经上缴了2750万普特粮食、1900万普特土豆,可征粮任务不但没有减轻,恰逢当地遭遇旱灾,征粮力度反而进一步加码。
与此同时,苏维埃政权关闭教堂、逮捕乡村神甫,也让笃信东正教的农民心怀怨恨。多重压力叠加,1920年8月,一支征粮队在卡缅卡村试图搜刮农民最后的口粮时,冲突彻底引爆。
起义领袖是亚历山大·安东诺夫,此人出身复杂,早年当过基尔萨诺夫地区的警察局长,同时是左派社会革命党人,1917年革命时一度站在布尔什维克一边,但1918年余粮征集制推行后彻底与其决裂。
在他的组织下,分散的农民反抗迅速演变成一支有纪律、有政治纲领的武装力量,组建了"劳动农民联盟"(СТК),巅峰时期兵力估计达到两万人上下,配备骑兵和一定的火力,采取游击战术袭击征粮队、地方苏维埃机关和共产党员,控制了坦波夫省及周边相当大的一片农村地区,一度让苏维埃政权在当地陷入瘫痪。
苏俄政权的镇压分成两个阶段。起初由捷尔任斯基领导契卡(肃反委员会)部队负责清剿,但收效有限。
1921年4月27日,苏共政治局做出决定,派遣图哈切夫斯基前往坦波夫,限令他一个月内彻底消灭安东诺夫的武装——此时图哈切夫斯基刚刚镇压完喀琅施塔得水兵起义,是内战末期苏俄最信任的"救火队长"。
他5月12日抵达坦波夫后立即颁布第130号命令,其中第六条规定:起义者的家属将被作为人质逮捕、财产被没收,所有被捕的起义者家属至少要在集中营关押两周。此后,动用超过十万红军兵力,配合火炮、装甲车和飞机,对起义军展开全面清剿。
6月中下旬,图哈切夫斯基和参谋长卡库林(以及"起义地区全权委员会"负责人安东诺夫-奥夫谢延科,注意此人和起义领袖安东诺夫并非同一人,只是姓氏相同)联合签署命令,授权对起义军藏身的森林使用窒息性毒气,命令原文写道:"土匪藏身的森林要使用化学武器清理,用的剂量要仔细计算以保证气体充分渗入森林,不能让任何人存活。"
这道命令确凿无疑,但毒气在实战中究竟被大规模、系统性地使用,还是更多停留在命令层面、实际执行有限,俄罗斯史学界至今仍有争议。
经过约49天的军事行动,起义在1921年7月基本被扑灭。图哈切夫斯基向列宁汇报称,到7月11日,起义军兵力已从两万一千人锐减到仅剩约一千二百名骑兵,主要头目大批被歼灭,"坦波夫省的农民起义被消灭了,劳动农民联盟被粉碎了,苏维埃政权在各地恢复"。
此后契卡继续在当地"清剿",搜捕、处决或流放了数以千计的起义参与者及嫌疑人。安东诺夫本人侥幸逃脱,又躲藏了将近一年,直到1922年6月24日才在契卡的一次伏击行动中被击毙。
这场起义的历史意义,连图哈切夫斯基自己也在报告中承认:坦波夫农民起义的主要原因是"对余粮征集制的不满,以及在地方上拙笨地、甚至是极为残酷地执行余粮征集"。
坦波夫起义与几乎同期爆发的喀琅施塔得水兵起义等一系列动荡,共同促使布尔什维克领导层意识到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已经难以为继,成为1921年3月推出"新经济政策"(NEP)、以固定的实物税(余粮税)取代无偿征收余粮制度的重要背景因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