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当21岁的碧姬·芭铎拜访74岁的毕加索时,留下了一张珍贵的老照片。毕加索看着碧姬,突然说:“小姐,把外套脱掉!”
如果把视线从两个人身上移开,先看1956年的戛纳,会发现这次碰面一点都不孤立。那时的戛纳电影节正从欧洲电影人的专业活动,迅速变成世界级媒体场。官方回顾资料明确提到,50年代芭铎、毕加索、索菲娅·罗兰、格蕾丝·凯利等名人的出现,让电影节影响力大幅扩张。明星与名流同框,本身已经成了一门生意。
更有意思的是,1956年的毕加索本来就是戛纳的新闻人物。亨利-乔治·克鲁佐拍摄的《毕加索的秘密》当年进入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并获得评审团特别奖。也就是说,芭铎登门时,毕加索并非一个躲在南法乡间、与电影圈毫无关系的老画家,他恰恰正站在绘画、电影和大众传媒的交叉点上。
反过来看芭铎,当时的她也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她当然已经拍过多部电影,也有模特经历和相当高的曝光度,可后来真正把她推成国际文化符号的《上帝创造女人》,是在1956年推出后才造成巨大影响。Criterion资料称这部片后来令她跃升为国际明星。把会面时的芭铎直接写成日后那个席卷欧美的超级偶像,其实把后来的名气提前塞进了历史。
所以,这组照片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所谓“一老一少”的猎奇感,而是媒体为什么偏偏希望他们站到一起。一个是现代艺术最响亮的名字之一,一个是正在急速上升的银幕新星,两个人年龄相差半个世纪,又都具有极高的视觉辨识度。摄影报道需要的冲突、反差、话题性,几乎全部齐了。摄影师按下快门以前,这场会面的新闻价值就已经成立。
毕加索1881年出生,到1956年已经走过蓝色时期、玫瑰时期和立体主义探索,《格尔尼卡》也早在1937年完成。他与乔治·布拉克共同推动立体主义,对20世纪视觉艺术影响极深。
芭铎则代表另一种力量。战后欧洲消费文化扩张,电影、杂志、摄影和广告迅速把明星的面孔送进普通家庭。过去的艺术名人往往依靠作品和展览建立声誉,50年代的新明星却越来越依靠镜头制造公众形象。芭铎后来成为国际偶像,并不仅仅因为演技,她的发型、服装、身体姿态乃至私人生活,都被传媒工业持续转化成可以销售的视觉产品。
从这个角度再看那次碰面,两个人其实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线上。毕加索已经成名几十年,身后是一套由画廊、收藏家、博物馆支撑起来的现代艺术体系;芭铎身后则逐渐出现电影发行、摄影杂志和大众消费市场。一个镜头把两种名人生产机制撞到了一起,这比编一段“老画家调戏年轻女星”的故事有意思得多。
1956年的戛纳本身也并非只有红毯与美女。戛纳官方历史资料记载,冷战给当年的电影节带来明显政治压力,当年有6部影片因相关规则被撤下,是50年代次数最多的一届。镜头外是东西方文化竞争,镜头内却是明星、电影人与艺术家争夺全球注意力。那个年代的大众文化,从来没有后来怀旧照片表现得那么轻松简单。
因此,1956年这次相见真正珍贵之处,是它恰好定格了战后欧洲文化转型的一个瞬间:74岁的现代艺术大师与21岁的电影新星站在同一架相机前,传统艺术声望与大众明星工业正面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