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青霉素是西方国家绝不外泄的机密,中国军民的伤口化脓腐烂,只能咬牙忍受,紧要关头,汤飞凡在一双旧鞋子上发现了扭转局面的机会。
信源:邹梦玲,戴国.“东方巴斯德”——汤飞凡[J].生物学教学,2024,49(10):91-94
1944年秋天,昆明郊外一处破败的农舍里,5个小玻璃瓶摆在一张旧木桌上。
每瓶5000单位,总共2.5万单位青霉素。
放在今天,这点药量连一个重症病人都用不够。
可在1944年的中国,这5瓶东西是救命的稻草。
前线伤员伤口溃烂发高烧,送到后方医院基本就是等死,败血症一来,神仙也拉不回来。
现在有了这5瓶药,医生给几个败血症晚期的重伤员注射下去,烧退了,命保住了。
消息传开,整个防疫处的人围着那张木桌,没人说话,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
这5瓶药是怎么来的,得从一双臭皮鞋说起。
1941年,昆明高峣村,中央防疫处搬到这里的时候,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几间土坯房,屋顶漏雨,锅炉常年漏水,没有自来水,实验用的蒸馏水得自己烧柴火蒸馏。
日军飞机三天两头来轰炸,警报一响,所有人抱着菌种和培养皿往山洞里跑,炸弹在附近炸完,再跑回来继续做实验。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汤飞凡带着一群人,要造青霉素。
青霉素这东西,西方1938年才在英国开始临床试验,1941年已经在美军中批量使用。
但核心技术是绝密,菌种不出口,设备不出口,连成品药都对中国禁运。
黑市上一支青霉素能换一两黄金,前线将士伤口化脓,只能拿盐水冲洗,拿纱布裹着,听天由命。
汤飞凡1921年从湘雅医学院毕业,后来去美国哈佛深造,1930年回国,一直在做细菌学研究。
他太清楚这个药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它,战场上每10个伤员就有6个会死于感染。
这不是夸张,是当时野战医院的实际数据。
团队最初从印度弄来几十株霉菌,挨个试,产出的青霉素含量低得可怜,连实验室级别都够不上。
卡了快一年,1941年底的一天,研究员卢锦汉在打扫卫生时,从一双穿了很久的旧皮鞋上刮下一层绿毛。
这双鞋在潮湿的昆明放了太久,鞋面上长满了青霉。
卢锦汉顺手把霉菌分离出来,交给汤飞凡。
汤飞凡拿去培养,结果发现这株霉菌的产青霉素能力远超之前所有样本。
这株菌后来被命名为RP1,成了中国青霉素工业的起点。
一双没人要的臭鞋,阴差阳错成了救命的钥匙。
菌种找到了,怎么生产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发酵罐,汤飞凡让人把澡盆洗干净当培养槽。
没有试管,就用牛奶瓶代替,没有无菌操作台,就在普通桌子上铺一层消毒布。
昆明夏天闷热,霉菌长得慢,冬天又太冷,他们烧炭盆给培养室加温。
空袭来了就停火,怕冒烟暴露位置,等警报解除再重新生火。
就这样折腾了快3年,1944年9月5日,第一批国产青霉素终于出了5瓶。
药出来之后,汤飞凡定了一条规矩,每支卖1块钱,穷人免费领。
当时黑市价格是一支一两黄金,他完全可以把药卖给权贵赚大钱,但他没有。
他见过太多前线抬下来的伤兵,裹着脏绷带,伤口里爬满蛆,喊疼喊到嗓子哑掉。
他做这个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那些人能活下来。
汤飞凡这辈子做的远不止青霉素。
抗战期间,他带着团队在昆明研制出狂犬疫苗、白喉疫苗、牛痘疫苗,还搞出了全球第一款斑疹伤寒疫苗。
新中国成立后,他留在国内,主持改进了乙醚杀菌法生产牛痘疫苗,让中国在1961年彻底消灭天花,比全球消灭天花早了16年。
1955年,他分离出沙眼病原体TE8,为了证明这东西确实能致病,他把自己的眼睛当实验对象。
把培养好的病原体滴进去,忍着剧痛观察了40多天,直到确认所有症状都符合沙眼特征。
这个发现后来被国际认可,1980年国际沙眼防治协会追授他金质奖章。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1958年,61岁的汤飞凡去世。
他走的时候,青霉素在中国已经能批量生产了。
从那5瓶到后来的大规模量产,这条路走了十几年。
今天的中国,抗生素产能占全球一半以上,青霉素早就是几块钱一瓶的常用药。
没人会想到,这一切的起点,是昆明一个漏雨的破房子里,一双发霉的旧皮鞋。
在我看来,汤飞凡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有多聪明,而是他在最烂的条件下,死活不肯认输。
国家穷、设备差、被封锁、被轰炸,哪一条都够让普通人躺平了。
但他偏不。
他把自己这辈子全部搭进去,就为了让中国人不用再跪着求别人给一口药吃。
今天去医院打一针青霉素只要几块钱,没人会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如果没有汤飞凡那5瓶药,没有那双旧皮鞋上的绿毛,中国生物医药这条路,不知道还要晚走多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