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省份的县域空心化,根源都可以追溯到那场“市吃地区”的格局 重 塑。以前的“地区管县”体制下,地区行署驻地虽然挂着“地区首 府”的名头,但本质上就是个大了几号的县城,那时候城关镇也差不多,公社一把手开会碰面,谁也不比谁腰杆硬,工业底子都薄,商业流通靠供销社,人口流动基本被户口和粮本拴死。后来地市合并原来的省辖市把地区一口吞下,局面就翻转了过来。城市手里捏着成体系的重工业、轻工业,电厂、棉纺厂、机械厂、化肥厂一排排冒烟,而县城还停留在农具修造、粮油加工的作坊水平,这不是量差是代差。农民进城能进厂拿工资,能看病、上学、逛公园,而留在县城依旧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延伸。粮食换不来现钱,副业销路窄日子一眼望到头。于是人口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涌向有烟囱、有路灯、有电影院的地级市。县城和乡镇不是没挣扎过,但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分配已把“市”喂成了巨兽,而地区时代的那些老县城,哪怕曾是治所,也终究在工业化浪潮里被边缘成了普通农业据点。这轮洗牌表面是行政合并,骨子里是工业对农业的碾压。以河北的地市合并为例,京津两大直辖市夹在中间,合并后的地级市非但没像南方那样催出强省市,反倒演变成对周边县抽血的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