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王仲廉在鲁西南磨磨蹭蹭不去救人,老蒋气得要毙了他。
眼看老部下要吃枪子儿,老长官汤恩伯急红了眼,满城找关系拍桌子,硬扛着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最后死刑改八年,汤恩伯还不罢休,接着运作把人保了出来。
汤恩伯是1898年生人。浙江武义县的乡下苦出身。
从小挨饿受冻。为了出人头地,染了一身江湖气。
二十岁那年没钱去日本留学。是同乡陈仪掏腰包资助了他。
这笔钱,定下了汤恩伯一辈子的处世法则。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哪怕是军国大事,也得给江湖义气让路。
回国后,汤恩伯凭着资历进了黄埔。靠着打硬仗,成了老蒋的嫡系。
但他心里明白。中央军派系林立,陈诚的土木系一家独大。
想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兵。要想有兵,就得让部下死心塌地。
汤恩伯带兵,讲究封建把兄弟那一套。
打仗发了洋财,大把分给部下。出了天大的娄子,他替部下扛。
这就是国军内部赫赫有名的“汤系”。王仲廉就是汤系的底牌。
从十三军起家,王仲廉跟着汤恩伯南征北战。是绝对的铁杆心腹。
一九四七年七月。鲁西南战役打响。
刘邓大军设下口袋阵。国军整编第六十六师被死死围在羊山集。
师长宋瑞珂连发十道求救电报。字字泣血。
离他最近的,就是王仲廉的第四兵团。兵强马壮,全美械装备。
但王仲廉害怕被共军围点打援,把自己的老本赔进去。
他按兵不动。每天只派小股部队在边缘游击,出工不出力。
半个月后,羊山集阵地失守。整编六十六师全军覆没,宋瑞珂被俘。
消息传回南京,蒋介石当场砸了水杯。手杖把地毯戳出个洞。
“畏缩不前,丧权辱国!把王仲廉给我押回南京,枪毙!”
宪兵连夜飞往徐州,直接下了王仲廉的配枪。戴上镣铐押上飞机。
死刑判决书摆在军法总监的办公桌上。只等委员长签字。
消息传到汤公馆。汤恩伯一脚踢翻了茶几。
他太清楚老蒋的套路了。杀王仲廉,是杀鸡儆猴,更是削弱汤系兵权。
要是连王仲廉都保不住,以后谁还肯为他汤恩伯卖命?
汤恩伯穿上军装,连夜开始活动。
他先闯了国防部。找到参谋总长陈诚。
陈诚一听是王仲廉的案子,连连摆手。
“恩老,这事委座正在气头上,谁去求情谁倒霉。”
汤恩伯冷着脸,把佩剑拍在陈诚桌上。
“辞修兄,王仲廉要是死了,鲁西南的烂摊子,你们土木系去收拾!”
陈诚没敢接茬。
汤恩伯转头去了总统府。在蒋介石办公室门外,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门一开,汤恩伯大步跨进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委座!王仲廉有罪,但罪不至死。他抗战有功,求委座开恩!”
蒋介石拍着桌子大骂:“他不死,我怎么给徐州的将士交代?”
汤恩伯不躲不闪,梗着脖子回话。
“杀了他,第四兵团就散了!前线正是用人之际,留他一条狗命!”
一连三天。汤恩伯死皮赖脸,动用了一切政界军界的关系。
送金条,托人情。甚至放出话来:谁落井下石,就是我汤某人的死敌。
国军高层被他闹得鸡犬不宁。何应钦等人也出面和稀泥。
蒋介石看着满桌子的求情信,权衡利弊。终于妥协了。
死刑改判。有期徒刑八年。
汤恩伯长舒了一口冷气。但他没闲着。
判决下达后,王仲廉被关进军人监狱。
汤恩伯每星期派副官去送好菜好酒。逢年过节塞红包打点狱卒。
不到一年,借着战局恶化、需要人才的由头,汤恩伯又找人递折子。
以“保外就医”的名义,硬是把王仲廉从大牢里接了出来。
出狱那天,汤恩伯亲自派专车去接。设了接风宴。
席间,王仲廉端着酒杯,扑通跪在汤恩伯面前,痛哭流涕。
汤恩伯一把将他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命保住了,咱们接着干。”
这件事,很快在国军内部传开。
底层军官们私下感叹:跟着汤长官,就算犯了天条也能活命。
汤恩伯的“江湖义气”,替他收买了一批死士。
但这种拉帮结派的私兵做派,也彻底掏空了这支军队的根基。
两年后,百万大军灰飞烟灭。汤系基本盘全线崩盘。
靠义气维系的体系,终究敌不过历史的车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