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飙是庄则栋与鲍蕙荞的儿子。少年音乐天才,考上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入学一周被劝退,性格叛逆。加入崔健ADO乐队,当键盘手,早期摇滚圈参与者。22岁揣2200美元去匈牙利,学费不够街头摆摊。闯南美,底层苦头吃遍。
1965年出生的庄飙,从小就活在双重光环的阴影里,父亲庄则栋是那个时代的国民体育偶像,母亲鲍蕙荞是钢琴界的名家,任教于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四岁起他就被母亲按在琴凳上学琴,天赋也确实出众,小学五年级就考上了无数音乐孩子挤破头的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在外人看来这是天生的赢家开局,可对少年庄飙来说,光环更像一副枷锁。
那些年父亲的人生几经起落,庄飙在学校没少受牵连,大冬天被同学往脖子里塞雪是常有的事,家里也不得安宁,父母最终走向离婚,家庭的破碎让本就敏感的少年更加叛逆,高一入学仅一周,庄飙就因违反校规被学校劝退。
很多人说庄飙生性顽劣、辜负了一手好牌,却少有人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校受排挤、回家缺温暖,所谓的“调皮捣蛋”,不过是他对抗压抑环境的本能方式,母亲是学校的教授,儿子却被自己任职的学校劝退,这件事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也成了庄飙人生里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被附中扫地出门后,庄飙一头扎进了当时刚刚在北京兴起的摇滚圈,凭着从小打下的扎实钢琴功底,他加入了崔健的ADO乐队担任键盘手,成了中国早期摇滚圈里少数真正懂布鲁斯与爵士和声的乐手。
昏暗的演出现场,聚光灯打在琴键上,台下没人在乎庄飙是谁的儿子,没人会拿他的家世说事儿,他就只是键盘手庄飙,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彻底撕掉了“庄则栋之子”的标签,只靠自己的本事站在舞台上。
但理想填不饱肚子,彼时的中国摇滚还在萌芽期,一场演出下来常常连一顿像样的饭钱都凑不出来,庄飙知道摇滚可以是情绪出口,却成不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1990年,22岁的庄飙揣着家里凑的2200美元,只身前往匈牙利,想报考李斯特音乐学院继续音乐之路,可到了布达佩斯他才发现,带去的钱连学费的零头都不够,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肯向家里求助,听了同乡的建议,他直接在火车站广场摆起了地摊,卖从国内倒腾过去的袜子、打火机、电池。
布达佩斯的冬天寒风刺骨,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庄飙就得赶去占摊位,手冻得僵硬还要哆哆嗦嗦地数零钱,遇到当地混混收保护费只能低头认栽,碰上警察查身份就得撒腿跑。
这地摊一摆就是九个月,把摇滚青年身上的浮躁心气磨得一干二净,攒了点本钱后,他开始做批发生意,后来又辗转去了南美,摆摊、打零工、搬货物、刷盘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还被人骗过钱,最窘迫的时候连回国的机票都凑不出来。
旁人看来这是落魄,对庄飙而言却是最珍贵的成人礼,他完完全全靠自己的双手熬过了最苦的日子,也彻底证明了:就算没有父辈的光环,他也能活下去。
1993年,28岁的庄飙回到北京,摇滚圈早已换了天地,他没有回头再做音乐,反而看准了钢琴经销的赛道,1994年国内第一家以职业钢琴家名字命名的“鲍蕙荞钢琴城”正式挂牌,表面打的是母亲的名号,实际从仓储、调律到运输、售后,所有运营环节全由庄飙一手把控。
庄飙没有借父亲的名气拓展人脉,也没靠母亲的身份走捷径,反倒一头扎进仓库里,像个老师傅一样蹲在地上打磨琴键的毛刺,每台钢琴入库后都要放置调试数月才允许售卖,有人说他太固执,他只认一个理:音不准的琴卖出去,就是砸自己的牌子。
一晃几十年过去,鲍蕙荞钢琴城成了北京钢琴经销界的金字招牌,2025年拿下中央芭蕾舞团的采购项目,更是行业对他专业度的认可,如今再提起庄飙,业内人只会说“那是个懂琴的商人”,没人会特意加上“庄则栋的儿子”这个前缀。
更耐人寻味的,是庄飙与继母佐佐木敦子的关系,1987年47岁的庄则栋与43岁的日本女子佐佐木敦子结婚,女方为了这段婚姻放弃了日本国籍和优渥的工作,远赴中国陪伴爱人。
这位比庄飙大21岁的继母,没有像世俗偏见里那样与继子矛盾重重,2008年庄则栋确诊直肠癌后,五年间经历二十余次手术,病房里的庄飙跑前跑后处理琐事,佐佐木敦子则守在床边悉心照料起居,两人话不多目标却出奇一致:都想让庄则栋少受点病痛的苦。
庄飙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为父亲舍弃了一切,在父亲病重的日子里更是寸步不离,他接纳的从来不是“继母”这个名分,而是这个实实在在为父亲倾尽所有的人。
2013年庄则栋离世后,佐佐木敦子在北京生活到2016年才返回日本,此后每到清明和忌日,她都会专程从日本飞来北京扫墓,这份跨越山海的深情,庄飙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如今年过花甲的庄飙,常年往返于北京和深圳两地打理生意,他这一生,没接过父亲的乒乓球拍,没走完母亲铺好的古典音乐路,从叛逆少年到摇滚键盘手,从异国地摊小贩到琴行掌舵人,一路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脚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