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袁世凯称帝失败病亡，辜鸿铭大书挽联：“民国万岁，袁世凯千古。”

这副对联一挂出来，明眼人一看就乐了。上联“袁世凯”三个字，下联“民国万岁”四个字，字数都对不上，摆明了就是“对不起”嘛。可偏偏这“对不起”三个字，比什么痛骂都来得狠。辜鸿铭这个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却一辈子拖着辫子的“文化怪杰”，就用这么一副不合规矩的对联，把袁世凯这辈子最大的亏欠给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说起辜鸿铭跟袁世凯的梁子，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辜鸿铭打心眼里瞧不上袁世凯，逮着机会就骂。他骂袁世凯是“小人办外事”，骂他“尚不如盗跖贼徒，其寡廉鲜耻无气义”。有一回在宴会上，袁世凯在德国公使面前显摆，说张之洞是讲学问的，自己是讲办事的。辜鸿铭当场就怼了回去：“要说办外事，你老袁连张之洞的小手指头都比不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积怨有多深。所以袁世凯一死，辜鸿铭送这么一副挽联，一点不稀奇。

但话说回来，辜鸿铭这个人本身也挺矛盾的。他是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却死守着清朝的辫子不剪；他对西方文明了如指掌，却对传统文化痴迷到近乎偏执。他骂袁世凯，不全是因为袁世凯称帝这件事本身。更让他恼火的，是袁世凯一边喊着要学西方搞共和，一边干的却是比旧式帝王还龌龊的勾当。在辜鸿铭看来，袁世凯连个像样的皇帝都当不好，纯粹是个四不像，既丢了传统的“礼义廉耻”，又没学到西方的“宪政精神”。所以他那副挽联，骂的不仅是袁世凯这个人，更是骂那个时代里所有打着新潮流的旗号、干的却是老一套权术把戏的投机分子。

回过头来看1915年底到1916年初那八十三天，袁世凯这事儿办得确实荒唐。1915年12月12日宣布接受帝位，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定1916年为“洪宪元年”。可消息一出，全国上下炸了锅。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公开号召讨袁，蔡锷在云南率先举起护国大旗，连袁世凯自己的左膀右臂段祺瑞、冯国璋都跟他翻了脸。到了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被迫宣布取消帝制，从头到尾就闹了八十三天。折腾这一圈，除了给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黑，什么都没捞着。

更有意思的是他死后的景象。1916年6月6日袁世凯病亡，北方的报纸还在那儿假模假式地致哀，南方不少地方却直接放起了鞭炮。同一个人死了，这边哭那边笑，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一个政治人物混到这份上，活着的时候没人真心拥戴，死了之后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捞不着，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悲哀吗？

说回辜鸿铭这副对联。有人可能会问：辜鸿铭不是保皇派吗？他不是留着辫子、心心念念想着大清吗？怎么袁世凯当皇帝他反而骂上了？这事儿得掰扯清楚。辜鸿铭心里的“皇帝”，是那种有文化底蕴、有道德感召力的传统君主，而不是袁世凯这种靠权术和军队爬上来的暴发户。袁世凯称帝，在辜鸿铭眼里不是“复辟”，而是“亵渎”，亵渎了他心中那个关于“君”的理想化想象。所以他骂袁世凯，恰恰是因为他太在乎“皇帝”这两个字了。这种心态，放在今天看可能有点拧巴，但在那个新旧交替的年代，像辜鸿铭这样拧巴的人，还真不少。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袁世凯当初安安分分当他的大总统，不去碰那个皇帝梦，历史会怎么写他？他毕竟在清末民初那段乱世里，也做过一些实实在在的事，编练新军、推行新政、维持局面。可就是那八十三天的糊涂，把他之前所有的功绩都给抹了。历史对失败者从来不怎么客气，尤其是对那种明明已经站在高处、却非要往悬崖边上再迈一步的失败者。辜鸿铭那副对联之所以流传到今天，不单单因为它写得巧妙，更因为它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朴素的那个判断，你袁世凯，就是对不起这个国家，对不起这个刚刚从帝制里挣扎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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