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条纯棉内裤埋进土里，两个月后挖出来。如果土壤里的微生物、真菌和蚯蚓足够活跃，这条内裤会被啃得只剩腰间那圈合成纤维的松紧带。

这不是恶作剧，是一项覆盖25个国家、动员了1000名志愿者的公民科学实验。瑞士苏黎世大学的农业生态学家范德海登（Marcel van der Heijden）和同事们把它命名为“内裤验证法”（Proof by Underpants），成果刚发表在学术期刊《植物·人类·星球》（Plants People Planet）上，240名志愿者直接署名为论文共同作者。

在此之前，科学家衡量土壤分解能力的标准工具是茶包。把标准化的茶包埋进土里，过一阵称一称轻了多少，就能算出一个“茶包指数”。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有门槛：得用精密天平称重，取样过程也需要小心翼翼。范德海登团队觉得这事可以更直观一些，而且早有研究证明，棉布条和茶包一样能反映土壤的分解速率。

那为什么不干脆埋一条棉内裤呢？

于是他们给每位志愿者寄去了一个实验包：两条有机棉男士内裤、12个茶包、一个土壤采样袋，外加一份详细说明书。志愿者在自己选定的地点挖个坑，先采一份土样，再把两条内裤竖着并排插进土里，只露出松紧带。茶包摆在内裤前面，作为对照。填好土，等。30天后挖出第一条，60天后挖出第二条，拍照记录，然后把所有材料寄回实验室。

2000多条内裤的归宿各不相同。

分解最快的，是埋在私人花园里的那些。土壤分析也印证了这一点：花园土的有机质含量最高，是蚯蚓、真菌和细菌的天堂。排第二的是农田和草甸。垫底的，出人意料，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那些看上去最“干净”的地方，土壤里的生物活性反而最低。

换句话说，土地的用途比气候更能决定脚下那层土的生死。当然，温度和湿度也有影响，太冷或太干都会让微生物消极怠工，但最关键的变量始终是人怎么对待这片土。

范德海登团队把这套方法叫做“内裤指数”。和茶包指数相比，它提供的土壤信息同样靠谱：化学性质、物理性质、海拔、湿度都能反映出来。但内裤有一个茶包永远比不了的优势：挖出来一看就懂。一条被啃得稀烂的内裤，比任何数据表格都更能让人直觉地理解，脚下这片土到底有多少生命在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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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一条崭新的纯棉内裤（左）埋入土中两个月后，被土壤生物分解后的样子（右），图源：Nicolas Zonvi图二：一条轻度分解和一条重度分解的棉内裤，背景是草甸的土壤剖面，图源：Priska Koller / Agroscope图三：实验中被埋入农田、草甸和花园的2000多条棉内裤，分解程度各不相同，图源：Priska Koller / Agroscope

信源：Ouellette, Jennifer. "Why did 1,000 world citizens bury their underpants?." Ars Technica, 27 Aug.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