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考斯,这老头的情商真高!
他去到洛阳后,对媒体说,前几天去内蒙古,殷玉珍是东道主。现在来到洛阳,他是东道主,他把殷玉珍带到他的第二个家。
这话听起来像场面话,但你要是知道这背后的26年,就知道这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拿真心换来的。
赛考斯,本名罗纳德·萨科尔斯基。1999年,他作为“中美重点中学教师交流项目”的外教,主动选择了洛阳。一个美国历史老师,放着大城市不去,偏要跑到中原古城,原因很简单——他痴迷中国的历史文化。
可刚到洛阳那阵子,这老头没少掉眼泪。
语言不通,饮食不习惯,一个人窝在宿舍里想家。但他没退缩,硬是逼着自己融进去。为了帮学校的英语老师练口语,他搞了个“午餐俱乐部”,大家边吃边聊,老师们口语上去了,他自己的孤独感也慢慢消散了。他最爱吃洛阳的浆面条,头一回吃就连干三碗,临了还拿烧饼把碗底擦得干干净净。一个异乡人,愿意拿烧饼擦碗底——那是真把这地方当家了。
也正是在洛阳任教期间,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殷玉珍在毛乌素沙地种树的报道。一个中国农村妇女,面对漫天黄沙,说出“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欺负死”。赛考斯被深深震动了。他找到当时的副校长白帆说:“人类只有一个地球,我要帮一帮殷玉珍。”
此后两个多月,他利用课余时间给美国多家公益基金会写信、发电邮。2000年,他揣着筹来的5000美元,从洛阳赶到内蒙古毛乌素沙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殷玉珍。他摊开殷玉珍那双被钢钎磨得粗糙不堪的手,说了句:“这是一双美丽的手。”当时他看着满眼黄沙,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
可他错了。
26年后的8月23日,他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走出鄂尔多斯机场,连说了四句“我回来了”。殷玉珍在到达厅等着他,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双双落泪。
24日,殷玉珍带他重返毛乌素沙地。当年他站过的地方,如今已是7万亩茫茫林海。当年那5000美元买来的树苗,如今长成了5万多棵参天大树。最高的已超过20米。
林子被殷玉珍取名叫“赛考斯林”。
赛考斯在那片林子里装了一罐沙子。他说要带回美国告诉孙辈:“这不是一罐普通沙子,这是一罐爱。”
他还见到了殷玉珍的家。记忆里那个半埋在沙里的地窨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瓜果飘香、草木葱茏的院落。殷玉珍从院子里摘了一颗人参果递给他:“这是我从沙子里种出来的,你尝尝甜不甜!”他咬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
8月27日,他带着殷玉珍回到了洛阳。
老同事白帆捧着鲜花在机场等了很久——27年前他从北京接赛考斯到洛阳,27年后他又把这位老朋友接了回来。
另一位老同事翟冠军从背后蒙住他眼睛问“我是谁”,他脱口而出:“翟,是你吗?”27年没见,光听声音就能认出来。
28日,他带殷玉珍游龙门石窟。站在卢舍那大佛前,他对所有人说:“我去了她的家乡,她是东道主。
现在我把她带到了我的家。”
这老头心里门清。
他说“洛阳是我的第二个家”,不是客套话。任教结束回国后,他听说老学校英语教材短缺,自费买了书跨洋寄过来。有同事到美国任教,他得知消息后专程从匹兹堡开车1200公里去看望。初到洛阳时他因想家哭过,后来再也没听他提过孤独——因为在这里,他找到了家人。
殷玉珍也是一样。40多年来,她在毛乌素沙地种下800多万棵树。乌审旗的森林覆盖率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2.6%提升到了32.92%。毛乌素沙地乌审段的治理率和植被覆盖度都已达到85%。《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秘书处副执行秘书公开点赞这段跨国治沙故事。
但殷玉珍没忘那个捐钱的人。
今年5月16日,60岁的她发了一条全网寻人视频。她想告诉赛考斯:你当年的善意,没白费。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在沙里种树,一个在异乡找家。26年后,树长大了,家也找到了。
说到底,善意这东西,种下去,总能长出点什么来。
参考信息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北京日报、洛阳日报、华西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