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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刚上任贵州大学校长的郑强在校园转了一圈,突然下令把满园老树全砍了。全

2012年,刚上任贵州大学校长的郑强在校园转了一圈,突然下令把满园老树全砍了。全校师生一片哗然,背地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来当校长的,分明是派来个"光头强"吧!

这外号传得热闹,可把事实说拧了。郑强自己后来在采访里掰过一句:不存在"满园老树全砍了",是核心区那片树林长得太野,树干歪斜、树根拱破路面、青苔糊满小道,一下雨泥没脚踝,学生绕道走,老师下课钻树林躲考勤,那片绿荫成了逃课圣地。他让后勤先打报告给贵阳市绿化主管部门,批了才动;动的方法是修枝、移栽杂树到新校区,能留的挂牌留着,所谓"全砍"是围观学生脱口而出的气话。

他为什么一上任先动树?不是闲得慌,是走进校门那一刻看不下去。作为浙江省对口支援来的校长,他从浙大过来,第一眼看见锈大门、没校车、老师从市区挤公交上课、主考在考场刷手机、教授八年不考核不发文,学生躲在林子里打游戏谈恋爱。他后来说:"什么都看不惯。"树林只是最扎眼的那层皮——皮底下是路不能走人、灯被枝叶吃掉、校园没有能坐下来晒太阳看书的正经地方。他先把皮揭了,再修门、买校车、拿掉校内教授白吃白喝的那家餐馆、把教师考核制度立起来。

学生举"誓死保树"横幅那天,骂声里夹着"贵大的魂在树上"。这话说得重,但魂真不在树皮里。贵大是贵州唯一的211,那时科研年经费一亿出头,郑强走时涨到五亿多,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立项从每年三四十项翻到一百多项,引进两百多博士,跑去省里追着书记车子递新校区规划,给学校争下几十亿建设款。这些事不响,不如"砍树"上口,可它们才是把"贵大魂"从虚的树影子,拽回实的实验室和图书馆。

我见过一个贵大2011级老生写的长帖,说抗议那年他也去树林边站过,骂过"光头强",后来2015年坐在新铺的草坪上背 《考研政治》,旁边就是以前躲雨的泥坑位置,忽然觉得"强哥没忽悠我们"。这类反转在贵大不是个例,学生后来编《强哥谣》,一句"砍树那年我骂过你,如今却想谢谢你"在毕业季传得很广。人护树,护的是自己大学记忆的标本;校长动树,动的是西部高校不敢碰的懒政。两边不在一个时间尺度上,学生看四年,校长看四十年。

把这件事缩成"教授变光头强"的段子,最可惜的地方在于,它把郑强在贵大干的真正冒险全抹了。一个东部来的长江学者,放着浙大安稳副书记不当,去西部接盘一所被称"西部末流211"的学校,教师考核动的是教授饭碗,拿掉校内餐馆动的是熟人关系,修树修门花的每一分钱都得去教育部和省政府门口磨。他挨骂的每一桩,恰恰是他没选"当个和稀泥老好人"的证据。后来有人在网上举报他"无证砍伐",贵大后勤和绿化部门出面说过:手续在,移栽在,修枝是成活必需,不是滥伐。

树会再长,草坪每年返青,当年绑在树干上抗议的学生,现在回校拍照发朋友圈,背景就是那片光草坪和远处新实验楼。郑强没把贵大魂砍掉,他把魂从一片闷湿的林子,挪到了能走人、能晒太阳、能进实验室的地方。改革这东西,当场鼓掌的少,事后念好的多,中间那段骂名,本来就归干活的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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