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紫砂壶到底要不要养？只藏不养，等于只买了一半
朋友老周收了一把八十年代的紫泥水平壶，到手那天专门叫我过去看。壶是真的好，泥料细润，壶身轻敲有金石声。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问我：“你说这壶我是直接锁柜子里，还是先养出来再收？”
我反问他：“你买壶是为了等它涨价，还是为了喝茶？”
他愣了一下，说：“当然是喜欢。”
“那就用。”我说，“壶是用的，不是供的。”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我第一把紫砂壶是一把半手工的朱泥小西施，当时也不懂什么收藏，天天泡铁观音，泡完就随手冲一冲倒扣在茶盘上。半年后有一天，朋友来家里，看见那把壶，愣了一下：“你这壶养得真润，包浆都出来了。”我这才注意到，原本暗红的壶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柔和的哑光，像老家具用久了的那种温润。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紫砂壶的美不是摆出来的，是用出来的。
后来我开始有意识养壶，也走过弯路。有一阵听人说“茶垢养壶好”，就故意不洗壶，结果半个月后壶内壁发黑，泡出来的茶一股闷味。还有一次急着想让壶亮，拿细布蘸了点核桃油擦，结果壶身腻乎乎的，气孔全堵了，后来用热水煮了三遍才救回来。这些事让我明白，养壶没有捷径，不能偷懒，也不能贪快。
现在我的养法很简单，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勤用、勤洗。每天泡一到两泡茶，泡之前用温水把壶里外淋一遍，让壶醒一醒。泡的时候趁热用干净软布擦壶身，不用任何东西，就干擦。壶热的时候气孔张开，茶汤里的物质会慢慢渗进去，时间长了自然起包浆。喝完马上清渣，热水冲干净，壶盖打开倒扣在通风处。第二天再用。就这么简单，不用天天盘，也不用什么神器。
有人问收藏级的好壶要不要养，我的看法是：越好的壶越要养。你养它，它会告诉你它的泥料好不好。纯正紫砂泥，包浆出来得均匀，摸着滑但不腻，颜色会越变越沉。如果是加料壶或者灌浆壶，你怎么养它都是那副死样子，要么发贼光，要么没变化。所以养壶其实是验壶，尤其是那些花大价钱收来的老壶，你不泡不养，永远不知道它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但这里有个度。我认识一位壶友，一年到头天天擦壶，壶不离手，连看电视都拿块布在擦。他的壶确实亮，但那种亮有点“腻”，像人造包浆。后来有一次他不小心磕了壶嘴，修补的时候师傅说，壶身表面被擦得太狠，已经有一层薄薄的釉光，气孔基本封住了。他这才后悔，说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所以养壶要顺其自然，让它自己慢慢变化，不要当任务。
老周最后还是听了我的，把他那把水平壶拿了出来，配了一款老白茶。上个月我去他家，看见那把壶已经跟刚到手时不一样了，壶嘴下方有一圈淡淡的茶晕，壶身亮得不刺眼，摸着像小孩的耳垂。他说：“早知道养出来这么好看，我就不纠结那半年了。”
壶是有记忆的。你用它，它记着你的茶、你的手、你的时间。藏而不养，它只是一件摆件；养而不燥，它才真正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