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开国少将,外号叫 “死不了”,他就是王定烈。
他的一生多次和死神擦肩而过。长征草地高烧昏迷,差点被留在草地;西路军作战身负重伤,刀枪之下死里逃生;被俘之后遇上车祸,一车人多数遇难,唯独他活了下来。
1937年3月14日,西路军已经退到祁连山石窝山一带。王定烈所在部队伤亡严重,他在战斗中腰部中弹,当场倒下。那颗弹头没有被取出,一直留在身体里。十六年后的1953年,医生才把它取出来。
更险的一段还在后面。
大部队撤离以后,负伤的王定烈和部队失散。他后来回忆,自己醒来后只能一点点往山下挪。天亮时,他找到一间小屋,里面已经聚着一批红军伤员。没过多久,追来的敌军包围小屋,对里面开枪,又进屋砍杀。
王定烈再次昏过去。
等他重新醒来,屋里的战友已经没有声息。他自己身上既有枪伤,也有刀伤,仍然活着。随后他离开小屋,在山里寻找红军,没能追上部队,反而落到敌军手里。
这已经不是王定烈第一次在行军途中倒下。
1936年,红四方面军再次过草地。王定烈先是身体不适,随后高烧不退,两天两夜昏迷。草地行军没有固定医院,部队又必须不断向前,不能行走的伤病员随时可能掉队。
王定烈晚年回忆,当时自己一度被留在途中。团政委万汉江赶来后,又把他找了回来。接着一场大雨阻住行军,部队停留了一段时间。有人照料,有火取暖,又赶上队伍暂时没有继续向前,他的身体才慢慢缓过来。
病情稍有好转,王定烈又跟上队伍。
半年多以后,河西走廊给他的处境已经不是“能不能跟上”,而是“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西路军进入河西走廊后,长期处在兵力、补给和根据地条件都十分困难的状态。到1937年3月,连续作战已经使部队严重减员。石窝山一带战斗之后,西路军转入分散突围。王定烈恰恰在这个时候中弹、失散,又在伤员小屋遭到第二次杀伤。
被俘以后,他的伤势继续恶化。伤口化脓、腐烂,身体几次陷入昏迷。后来有人给他清洗、处理伤口,他才继续撑了下来。
此后,王定烈和其他被俘的西路军人员一起受到敌方控制。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局势发生变化。中共方面通过八路军驻兰州、西安等地办事机构,同国民党方面交涉营救西路军被俘人员。王定烈最终随着一批被俘战士脱离控制,重新回到自己的队伍。
从一个石窝山上的重伤员,到重新返回延安,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次逃跑。他先从枪伤和刀伤中活下来,又熬过伤口感染,随后赶上抗战爆发后国共关系变化,被俘西路军人员才有了成批返回的机会。
归队途中,王定烈又经历了一次交通事故。
车辆行至六盘山一带时发生翻覆,车上人员被甩出去,王定烈摔得昏迷,醒来后再次活了下来。王定烈晚年谈起这段经历时,“死不了”已经成了伴随他的一个绰号。
此后的王定烈没有离开战场。他参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进入人民空军工作,先后担任重要职务。1961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而1937年打进腰里的那颗子弹,早在1953年已经取出。
多年以后,王定烈把弹头捐了出去,并亲笔写下负伤和取弹的时间。那件东西不大,表面已经失去新金属的光泽。1937年3月14日,一颗子弹把他打倒在河西走廊;十六年以后,它才离开他的身体。
草地上有人把他找回来,重伤后有人替他处理腐烂的伤口,被俘以后又赶上组织交涉营救。至于几次枪弹、刀伤和翻车没有夺走他的命,其中也有谁都无法预先安排的偶然。
玻璃柜里的那颗旧弹头留了下来。旁边,是王定烈自己写下的两个年份:1937,19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