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八年前关于牟其中出狱的那则旧报道，最刺眼的根本不是他76岁的白发。这位当年靠罐头换回飞机的昔日狂人，在湖北洪山监狱的大铁门外站定。没有商界大佬上前递烟，没有亲生儿子冲过来叫爸，台阶下等他的，只有一个比他小28岁的女人——他前妻的妹妹。
时间往回倒。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揣着300块钱起家。搞出罐头换飞机、弄卫星发射、砸钱开发满洲里。那是踩在风口上的日子，南德集团的门槛都要被追随者踏破，身边从不缺端茶倒水的人。
但信用证诈骗的案子一出，法槌落下。高墙一关，人情账本瞬间清零。
前妻早就散了。两个儿子遇到家里经济断粮，滞留海外。父子间的怨气越积越深，到最后，连一通跨国的问候电话都断得干干净净。
2016年9月27日的清晨透着冷意，沉重的铁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边退去，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迈过门槛，微弱的晨光打在他布满深壑的脸上，而空荡荡的马路牙子边，只有夏宗伟一个人，手里攥着给他提前备好的换洗衣物，安静地站在车旁。
夏宗伟是南德的前员工，更是他入狱后唯一按手印授权的代理人。
外界都在嚼舌根，算计她到底图什么。她从不对外倒苦水。服刑的这十六年里，她只是不断重复着几个动作：把一沓沓申诉材料装进档案袋，跑部门盖章对接手续，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物资，按时去探视窗口排队。
亲属缺席，旧相识绕道走。这中间没有玛丽苏剧本里的煽情戏码，夏宗伟只是咬着牙，把受托代理人的担子，变成了一步步走完的法律程序。直到把这个老头接出大门。
商场上的称兄道弟，抵不过高墙落下时的一哄而散；而时间这把硬尺子，量出的从来不是什么商业神话，只是一个女人十几年里一趟趟跑出来的脚印。如果是你遭遇这种大起大落，你觉得谁才是最后那个站在铁门外拿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