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何应钦,没杀他,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恩典了。”何应钦本来想去美国,可蒋介石让他必须来台,否则后果自负。何应钦知道蒋介石的手段,只有去到台湾。
在国民党军政系统里干了几十年,从军政部长、参谋总长,一直做到国防部长、行政院长。官做到这个地步,该经历的风浪几乎都经历过。更重要的是,到了1949年,他已经看得很明白:大陆战局大势难挽,继续站在台前,不但没有多少实权,出了问题还要承担责任。
所以,从行政院长的位置退下来以后,何应钦确实有远离政治中心的打算。
可他想退,蒋介石未必允许他退。
1949年的国民党高层,有一个很特殊的局面。
1月21日,蒋介石宣布下野,由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表面上看,南京换了主持局面的人,可军队、人事、财政以及国民党内部的重要关系,并没有随着蒋介石离开南京而一下子转到李宗仁手中。
李宗仁想推动和谈,也想重新安排军政班子,可许多高级将领仍然看蒋介石的态度。
这就出现了一个麻烦:谁来当行政院长?
这个人既不能完全倒向李宗仁,也不能让蒋介石觉得不可靠;既得压得住场面,又得有足够资历。挑来挑去,何应钦被推到了前台。
3月12日,李宗仁提名何应钦组阁。到了3月下旬,何应钦正式接掌行政院,同时仍处在军事事务的中心位置。
这并不是一次值得羡慕的升官。
恰恰相反,这是何应钦政治生涯中最难受的一段时间。
李宗仁是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蒋介石却仍然拥有巨大影响力。何应钦每天面对的事情,几乎都绕不开两边。李宗仁希望行政院配合自己的政策,蒋介石又有自己的军事安排。
何应钦夹在中间,哪一边都不能轻易得罪。
更麻烦的是,战场没有给他多少时间。
4月,国共和谈没有取得结果,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南京很快解放,国民党军政机关南撤广州。短短一个多月,何应钦这个行政院长已经从南京做到广州,手里的局面却越来越小。
到了5月,他已经无力改变整个战场形势。
5月20日,何应钦提出辞去本兼各职。5月30日,何应钦内阁全体总辞。直到6月13日阎锡山正式接任,这场只有两个多月的行政院长经历才算彻底结束。
表面上看,何应钦终于脱身了。
实际上,他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何应钦和蒋介石认识太久了。
两个人从黄埔时期一路走来,合作时间很长,但绝不是几十年始终亲密无间。蒋介石用何应钦,是因为何资格老、军中关系深、办事能力强;何应钦依靠蒋介石,也因为离开蒋的政治体系,他很难长期站在权力中心。
这种关系里,有合作,也一直有戒心。
最典型的一次,就是1936年的西安事变。
蒋介石被张学良、杨虎城扣留后,南京内部出现不同意见。宋子文、宋美龄等人更倾向于设法和平解决,何应钦却主张采取军事行动。
12月16日,何应钦被任命为“讨逆军总司令”,中央军随后向西安方向施压,飞机也对西安附近地区采取军事行动。
这件事后来成为蒋何关系中很难完全消失的一层阴影。
原因并不复杂。
蒋介石人在西安,如果南京方面大举进攻,局势一旦失控,他本人首先就可能遇到危险。何应钦当时究竟更多出于维护南京军政体系,还是另有政治考虑,后世有过各种分析,但有一点很清楚:蒋介石此后对何应钦并没有毫无保留地信任。
只是何应钦在军中的资历太深,许多时候仍然离不开他。
于是,两个人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需要何应钦的时候,仍然把重要位置交给他;真正涉及最高权力时,又不会让他掌握完全独立的力量。
到了1949年,这种关系再次显现出来。
何应钦已经辞去行政院长,按他的想法,最省事的办法就是退出政坛。况且他此前在美国工作过,对当地并不陌生。离开东亚的政治风暴,做一个不问政事的寓公,对他而言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此时的蒋介石最担心的,恰恰就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各奔东西。
大陆战局迅速变化,大批军政人员正在寻找自己的退路。有人去香港,有人准备出国,也有人与蒋介石渐行渐远。
蒋需要把还能够利用的高级将领尽量留住。
何应钦显然属于这一类。
他不仅当过国防部长、参谋总长和陆军总司令,在黄埔系以及旧国民党军队中还有相当高的辈分。如果这样一个人物公开前往美国长期生活,对当时已经十分困难的蒋介石而言,无论从政治影响还是军心层面,都不是愿意看到的结果。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后来留下了标题中那句很重的话:“何应钦,没杀他,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恩典了。”
何应钦听不听得进去其他人的劝告并不重要,他最清楚蒋介石是什么脾气。
几十年的共事,让他明白一件事情:这个时候公开违背蒋的要求,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原先准备远走美国的计划只能放下。
1949年夏天,何应钦一度停留香港。到了8月,他最终前往台湾地区。
这一步走出去,他后半生的政治位置基本也就定了。
到了台湾地区后,何应钦没有重新回到过去那种掌握军政实权的位置。1950年,他出任战略顾问系统的重要职务。名字听起来仍然很高,实际作用却已经与他早年担任军政部长、参谋总长时不可同日而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