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韦昌进为了守住老山战线的6号哨位,全身22处负伤的他,对着报话机喊道: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很多人都听过“向我开炮”的悲壮呐喊,却少有人知道这句呐喊背后,是一个20岁新兵最真实的恐惧与最决绝的选择。
1985年的老山前线,6号哨位是整条防线最靠前的“眼睛”,最近处离越军阵地只有8米,几乎是枪口对着枪口,刚入伍两个月的新兵韦昌进和四名战友守在这个四十米长、三十米宽的岩石缝隙里,从五月到七月,早已听惯了炮弹呼啸的声音。
7月19日凌晨,越军两个营加一个连的兵力突然发起猛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小小的哨位,气浪掀翻了正在拖拽伤员的韦昌进,钢盔滚出老远,脸上一阵剧痛袭来,他伸手一摸,左眼球已经被弹片削飞,攥在手里一团温热,右胸的伤口呼呼冒血,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换作任何人,此刻恐怕早已疼得失去意识,可韦昌进扯下急救包的纱布,硬生生把眼球塞回眼窝,用布条往头上缠了几圈,又抓了把泥土按在胸口的伤口上,身边的战友接连倒下,阵地上只剩下他和昏迷的苗廷荣。他对着报话机带着哭腔喊:“连长,我一个人怎么守得住啊”。
可这句话说完,韦昌进没有退后半步,越军已经摸到了洞口,刺刀尖都戳进了岩缝,韦昌进把最后三颗手榴弹捆成集束,手指扣住拉环,心里盘算着要换几个敌人,紧接着他抄起报话机,用沙哑的嗓子嘶吼出坐标:“敌人离洞口十米,炮弹往我这儿打!”
指挥所里的排长攥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谁都知道炮弹不长眼,往自己人头上打意味着什么,可韦昌进的吼声一次比一次急:“阵地比命重要,开炮,开炮啊。”
后方的火炮终于轰鸣,第一发炮弹落在哨位前二十米,弹片把冲锋的越军掀上半空,韦昌进蜷在石缝里,用仅剩的右眼盯着敌人的动向,一次次修正坐标,偏东五十米、再近十米……八轮反扑被炮火硬生生打退,增援部队却始终被火力拦住,6号哨位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岛。
这场仗打了十一个小时,韦昌进身上被弹片扎出22个血窟窿,右腿骨头都露了白茬,军医后来从他体内清出了半斤铁屑,天黑战友们扒开塌方的洞口时,他浑身是血嵌在石缝里,手里还死死攥着报话机,担架不够用他硬要让受伤更重的苗廷荣先走,自己是被战友背着下的山。
由于伤势过重韦昌进在医院昏迷了七天七夜,经过医生的抢救才捡回一条命,他的左眼永久摘除,右眼视力只剩0.2,四块弹片永远留在了肺叶旁边,醒来的第一句话,他没问伤情,没问军功,只问:“我能入党了吗?”
很多人说韦昌进是“活着的王成”,是天生的英雄,可韦昌进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个江苏农村出来的普通小伙,也会怕疼,也会怕死,但军装穿在身上,哨位扛在肩上,他就不能退,退一寸国土就失一寸;松一分,身后的老百姓就多一分危险。
走下战场的几十年,韦昌进又守起了另一座“6号哨位”,从炊事兵做起一步步干到省军区政委、少将军衔,他始终没躺在功劳簿上,女儿考军校他拒绝特招;老战友找他帮忙走后门当兵,他拍着桌子骂了回去;那本该三年一换的义眼,他硬是用了三十多年;戴了七八年的眼镜,边框摔出豁口也舍不得换。
2017年领到“八一勋章”那天,韦昌进没去庆功宴,先去了烈士陵园,给牺牲的战友们点了支烟,墓碑上的张延景、成玉山们永远停在了20岁,而活下来的人,带着他们的那份生命继续往前冲。
如今韦昌进常对着年轻军官说:“当年守地理高地,现在要守精神高地,”四十多年军装在身,他守过边境线上的岩石哨位,守过和平年代的初心岗位,从来没丢过一寸阵地。
我们总说岁月静好,可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太平,不过是有无数像韦昌进这样的普通人,穿上军装就成了钢铁长城,把血肉之躯砸进土里,给我们标出了家国的底线,那些留在身体里的弹片,不会说话却比任何勋章都更有分量。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