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湘西匪首姚大榜正准备下山投降,一个渔翁突然送来两条鲤鱼,姚大榜脸色大变:“鲤鱼上钩?去不得,去不得啊!”
1950年的冬雪,落满了晃县的山坳。
姚大榜坐在炭火边,摩挲着快慢机的枪身。
桌角压着解放军捎来的劝降信。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他已经看了三遍。
儿子姚应科站在一旁,劝了他三天。
周边匪帮一个接一个下山缴械。
投诚的人,有的去沅陵学习,有的回了老家种地。
姚大榜不是不动心。
他在山里蹲了五十年。
国民党曾四次招安他,给官给枪。
他次次拿了好处就反水上山,势力越做越大。
这一次不一样。
解放军从北边压过来,湘黔边境的据点接连被端。
他手下的人马从六百多散到只剩两百出头。
山上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前一天夜里,他终于松了口。
让儿子下山回话,愿意考虑投诚。
接洽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
这天清早,山下来了个渔翁。
是舞水河边打鱼的老汉,往常常上山送鱼换粮。
老汉手里提着两条鲤鱼,金鳞赤尾,都有三斤多重。
他说下山招安是大好事,送两条鱼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手下把鱼拎进来,扔在堂屋青砖地上。
鱼还在扑腾,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
姚大榜低头看了一眼。
两条鲤鱼张着嘴露着须,像刚咬了渔钩。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炭火的红光映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板凳哐当响。
“鲤鱼上钩?”
他声音发哑,带着颤音。
“去不得,去不得啊!”
堂屋里的亲信全都愣住了。
姚大榜十六岁背上人命逃上山,为匪五十年。
闯过无数埋伏,躲过无数围剿。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信,就信命。
早先算命先生说他是水命,遇水则生,遇钩则死。
这两条送上门的鲤鱼,在他眼里就是不祥的预兆。
下山投降,就是鱼儿咬钩,自投罗网。
他抬脚狠狠把鱼踢开。
鱼撞在廊柱上,掉了两片金鳞。
“告诉山下的人,老子不降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发硬。
“想让我姚大榜上钩,还嫩了点。”
儿子姚应科刚开口劝,就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清脆的声响震得炭火都跳了跳。
“你个逆子,想害老子死吗?”
他掏出驳壳枪,枪口直直对着儿子胸口。
“再敢说投降两个字,我先崩了你。”
姚应科捂着脸退到墙角,再也不敢说话。
那天之后,姚大榜彻底绝了投降的念头。
他收拢残部,加固工事,囤积粮食。
打算跟解放军在山里耗到底。
可局势一天比一天紧。
十二月初,凉伞据点丢了。
他带着残部往西逃,一路打一路减员。
打到十二月中旬,身边只剩几十个人。
天寒地冻,山里连草根都挖不到。
再耗下去,不用打也得饿死。
他决定偷渡舞水河,去贵州六龙山躲一阵子。
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夜。
风刮得树梢呜呜响。
姚大榜带着残匪摸到十家坪河边。
河面上停着两只小木船,是他提前找好的。
河水黑得像墨,水流湍急。
对岸就是贵州地界,过了河就有活路。
他先上了第一条船,带着几个贴身亲信。
船很小,人挤得满,船舷离水面只剩一寸。
船夫撑着竹篙,船慢慢往河心划。
姚大榜攥着快慢机,死死盯着对岸的黑暗。
他以为这一次还能像从前一样逃出生天。
船刚到河中央。
对岸山坳里突然亮起火把,一排接一排,亮得刺眼。
紧接着枪声大作,轻重机枪一起响,子弹像雨点扫过来。
船上的土匪当场倒下两个。
剩下的人乱作一团,有的跳水,有的趴在船板上发抖。
船夫想掉头,哪里还来得及。
有人慌乱中踩翻船舷,整只船倒扣过来。
姚大榜连人带枪掉进冰冷的河水里。
他不会水。
在舞水河边活了六十八年,偏偏是个旱鸭子。
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河水灌进七窍。
手里的枪攥得很紧,身子却一个劲往下沉。
冰冷的水裹住他的时候。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清早,堂屋地上扑腾的两条鲤鱼。
原来不是上钩。
是落水。
枪声渐渐停了。
天快亮时,民兵开始打捞尸体。
一共捞上来十几具。
其中一具老年尸体,颧骨高,下巴凸,门牙掉了两颗。
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支快慢机。
是姚大榜。
他在湘黔边境横行了五十年,多少官府都没抓住他。
最后栽在了舞水河里。
两条鲤鱼的预兆,他解对了一半。
确实是个陷阱。
可他以为是下山投降的陷阱。
没想到是渡河逃命的陷阱。
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雪粒落在河面上,很快就化了。
晃县延续半个世纪的匪患,跟着姚大榜一起沉进了舞水河底。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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