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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46年毛主席写给毛岸青的信,字写得无拘无束,肆意挥洒,端肃拘谨,奔放跌宕

这是1946年毛主席写给毛岸青的信,字写得无拘无束,肆意挥洒,端肃拘谨,奔放跌宕,每一处牵丝、每一笔省略,都严格遵循魏晋定型的草法规范,一笔一画之间有规矩打底,线条舒展灵动轻重起伏自然妥帖!

1946年1月7日,延安迎回了一个从苏联归来的年轻人,毛岸英。当天,毛主席又提笔写信,收信人却在更远的地方。毛岸青没有和哥哥一起回来,仍留在苏联学习。

信不长。

毛主席开头便写:“岸英回国,收到你的信,知道你的情形,很是欢喜。”接着叮嘱他继续学习,将来学成回国,“好为人民服务”。写到后面,话锋落进家里:妹妹李讷已经五岁半,托父亲向哥哥问候,还附上两张她剪的剪纸。

同一天,一个儿子站到了面前,一个儿子仍隔着万里。纸上没有长篇训诫,只有学习、归国、问候,还有两个孩子之间能够拿在手里的小东西。书信要经过传递抵达苏联,远方的收信人还要顺畅读懂。

毛笔可以走得快,字势可以放开,字的基本结构却不能散掉。

1940年至1948年间,毛主席的手迹总体仍以行书为主。这个时期,长横、长撇不断伸展,结体向左右打开,运笔趋于迅疾。1949年前后,笔画简省和字间连带明显增多,草书成分才进一步加强。

这个阶段的行书还有自己的面貌。起笔劲利,笔画多向外伸展,单字结体颀长宽疏,字势常带斜向。通篇已有大小变化,却还没有后来大草那种强烈的疏密冲撞。

1946年这张家书里的牵丝、连笔和省写,便落在这样的书写阶段里。

许多字仍各自站得住,笔画更多是在字内加快连接,行与行顺着书写自然错落。到了五十年代以后,连续使转增多,字形大小和行间疏密的变化越来越强,纸面节奏已经换了模样。

草书本身也有字形约定。写快不能任意减笔,一个偏旁怎样省,一组笔画怎样连,都经历过长期沿用和变化。它的源头又早于魏晋。东汉已有草书,章草从隶书的简省书写中发展;汉末至西晋继续演化,到东晋,王羲之、王献之又推动今草形成,字与字之间的连带和使转更加流动。

草书里的“法”还要分开。字法管一个字怎样草化、哪些笔画可以省、哪些符号可以替代原来的笔画组合;笔法、结体和章法留下的变化空间则大得多。同一个字可以收紧,也可以舒展,行与行可以疏密变化,可草字的基本符号关系一旦改乱,辨认也随之失去依据。

毛主席后来接触和研习的法帖范围很广,包括二王、孙过庭、怀素等人的作品,也看过专门讲草字结构和写法的书。1950年4月13日致杨开智、李崇德的信已经行草兼用,后一页字间牵连明显增多。与1946年的家书相比,草意又向前走了一截。

1958年10月16日,毛主席还写便条让田家英整理已有的草书字帖,包括王羲之等人的拓本、于右任《千字文》和《草诀歌》,并询问能否从故宫博物院借阅草书手迹。

到五六十年代,他笔下的提按、使转、字形大小和通篇布白继续变化,大草、狂草的面貌逐渐展开。

1946年时,毛主席仍大量用毛笔处理文件、电报、批语和书信,快速书写本来就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给毛岸青的信只有几句话,先报哥哥归来,再写自己的欢喜,随后谈学习和回国,末尾放进妹妹的问候。信息一件接一件,没有闲笔。

这样的父子通信已经持续多年。1941年1月31日,毛主席给毛岸英、毛岸青写过一封长信,谈到两个儿子的学习,希望他们年轻时多学自然科学。那时兄弟二人都在苏联。五年过去,岸英已经回到中国,岸青单独成了收信人。

1947年9月12日,毛主席给毛岸英写信时又提到“永寿”毛岸青,说他的信写得很好,并已经给他复信,还请岸英把回信译成外国语,连同原文托人带去。哥哥回国以后,又替父亲把中文家书翻成弟弟能够方便阅读的文字。

这封回信还要经过翻译、转交,再送往毛岸青所在的地方。家书里的字要能读、能译、能传递,行笔再快,省写再多,也离不开这个用途。

1949年前后,毛主席笔下的草书成分开始明显增加,1950年代以后又不断读帖、写字,书体继续变化。1946年1月7日那张信纸上,长线已经舒展,连写已经加快,行书骨架仍清楚。

信的末尾,两张李讷剪出的剪纸随着这些字一起装进信里,送往仍在苏联的毛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