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蒋介石下野后,毫不担心军权旁落,还能牢牢控制军队的“杀手锏”,是因为顾祝同的“鼎力相助”,谈3点分析
1949年2月12日,蒋介石已经离开总统职位二十多天。
参谋总长顾祝同却把一份鄂西作战电报直接送到奉化。电报谈得很具体:荆门、当阳一线若不能稳定,宜昌、沙市就会受到威胁,川东门户和长江上下游联系也可能被切断。
收报人不是南京的代总统李宗仁,而是已经宣布引退的蒋介石。
一天以后,宋希濂又向蒋介石报告,宜昌方向发生战斗,他已奉顾祝同命令,率第二军、第十五军主力兼程西进。
顾祝同从参谋系统发出调动,前线部队开始行动,执行情况随后又报到了奉化。
蒋离开总统府,这条军事通信没有跟着停下。
1月21日,蒋介石宣布引退,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
依当时宪法,总统统率全国陆海空军;总统不能视事时,由副总统代行职权。南京最高职务已经换了人。2月12日,李宗仁又免去余汉谋陆军总司令职务,任命张发奎接任。就在同一天,顾祝同的鄂西电报却越过南京,直接到了蒋介石手里。
李宗仁更换陆军总司令时,参谋总长顾祝同并未随之更换。张发奎接过的是陆军总司令职务,顾祝同仍留在参谋中枢,继续处理跨战区军情。
一个职位由代总统重新任命,另一个关键职位却保持原状,两套关系从2月起同时存在。
顾祝同此时不是普通将领。
1948年5月13日,他卸任陆军总司令,当天转任参谋总长。这个位置处在军情汇集、作战筹划和部队协调的中枢。总统可以更换,参谋总长没有同时更换,原来的军事机关仍在处理各地送来的战报和调动请求。
2月12日的鄂西电报很快有了后续。2月15日,顾祝同报告陈赓部在河南一带的移动;16日,又报两淮、蚌埠至滁县以及豫南方向的军情。17日,宋希濂继续向蒋报告第十五军等部向当阳方向推进,并调兵掩护宜当公路、修复通信线。22日、23日,湖北、陕西及华东方向的消息还在送来。
到3月7日,蚌埠、全椒、含山、扬州等地的部队动态仍由顾祝同直接报蒋。
顾祝同手里没有一支只听他个人号令的全国性私军,他掌握的是军令和军情要经过的中枢节点。前线情况可以从这里往上汇集,调动命令也可以从这里向下传。2月12日顾祝同报作战判断,2月13日宋希濂报执行顾令,上下两端在两天内接到了一起。
顾祝同也不是1949年突然进入中枢。他长期担任高级军事职务,1946年出任陆军总司令,1948年又转任参谋总长。宋希濂接到顾的命令后,调动第二军、第十五军主力,再把执行情况直接报告蒋介石。蒋退居奉化后,没有另设一个公开的最高统帅机关,原有参谋系统仍能把部分部队的行动同他连接起来。
蒋介石也没有另设一个公开的“第二总统府”。
他退居奉化,仍靠原来的参谋系统接收军情;顾祝同继续履行参谋总长职务,前线将领仍从这个系统接令。
蒋的个人权威没有正式写进李宗仁代总统的公文里,却继续附着在这些没有撤掉的职位和关系上。
李宗仁并非毫无军权。
张发奎的任命由他作出,正式的人事权仍在南京运行。白崇禧和桂系又有自己的部队基础,华南、西南、西北也存在不同实力集团。顾祝同能够通过参谋系统影响一部分部队,不可能把所有国民党军都变成只听奉化号令的一支军队。
1949年的军权于是出现了一个很别扭的状态。
南京掌握代总统的法定名义,可以任免高级将领;奉化没有总统名义,却持续收到参谋总长送来的军情;参谋系统中的部分命令,又照样在前线执行。职位已经交接,军事机关、人事关系和实际通信没有同时交接。
这种状态很快撞上战局崩塌。
4月,解放军渡过长江,4月23日南京失守。国民党政军机关继续南撤,各地部队也在重新寻找退路和指挥关系。顾祝同与蒋介石之间的联系仍未中断。
5月13日,顾祝同再次直接致电蒋介石,转报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准备促成蒋、李会面、分别承担责任的安排。
三个月前,他给蒋送的是鄂西作战方针;南京失守后,他送来的已经是蒋、李如何处理最高权力关系的消息。
顾祝同一直站在参谋总长这个节点上。
上面连着已经引退却仍有旧部和个人权威的蒋介石,下面连着仍在作战、调动的部队,旁边又是依法代行总统职权的李宗仁。
三条关系挤在同一个军事中枢里,谁也没有在1月21日那天彻底取代谁。
顾祝同此后继续担任参谋总长,直到1950年3月17日才卸任。
到了5月,南京已经丢了,蒋介石仍没有正式复行总统职权。顾祝同的电报却还在送往奉化。
那张参谋总长的办公桌没有跟着引退文告搬走,通向军队中枢的线路,也没有在那一天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