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初见阎锡山 中

隔了一天，阎锡山正式设宴招待我，到场陪客很多。其中有一位我非常陌生的人叫田应璜，字子琮，山西有名的士绅，国会议员；他刚刚作为阎锡山派驻张作霖那里的代表回到山西。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温静庵请我站起来讲几句话。当时田应璜刚刚从北京归来，在席间极力渲染奉军声势浩大。

我就发言说：“前一天阎先生讲到，旧势力终究抵挡不住新势力。我补充一点个人看法：历来只要儿子开始出头掌权的时候，就意味着父辈这一代快要走向没落。儿子声名鹊起之后没多久，老一辈要么离世，要么退隐，很快就销声匿迹。我们在旧军队里面有一句老话，一件事情快要败坏的时候，叫‘出蛾子了’。养蚕，蚕一旦生出蛾子，整个蚕业就完结了。最近这几年张学良风头极盛，据此我判断张作霖这一股势力很快就要衰败，这是我自己的观察。

再说另外一个道理：张宗昌、孙传芳这两个人，就像两匹脱缰野马，却套在张作霖这一辆快要散架的破车上横冲直撞，迟早会把这辆车彻底拖垮。阎先生现在对张作霖虚与委蛇当然可以，但不必真正看重他，奉系很快就要土崩瓦解。

之前冯玉祥在包头讲：国民军虽然失败了，但是广东国民革命军兴起取得胜利，好比丢掉一颗小杏子，换来了一个大西瓜。我不完全认同这种说法：认定的恶势力，要靠我们自己动手清除。奉军就在我们近旁，我们有力量，应当率先主动出击，不能一味指望别人代劳。”

事后阎锡山私下称赞我说得对，但在公开宴席上，阎锡山只是含笑不语，可以看出阎锡山处事谨慎内敛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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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昌在这里做了两个判断：

1. 奉系内部已经孕育败亡：张学良锋芒太露，意味着张作霖这一代旧统帅大势将尽；张宗昌、孙传芳两支骄兵悍将依附奉系，只会加速奉系解体。

2. 不把希望全部寄托于南方北伐军：主张山西就近主动对抗奉军，不能坐等广东革命军北上，这是他对冯玉祥“丢杏子得西瓜”说法的修正。

顺带交代一句，阎锡山为什么宴会上一言不发，私下点头认同：阎锡山当时还不愿意公开撕破脸对抗张作霖，只能私下认同徐永昌的分析，公开场合保持沉默，这也是回忆录末尾专门点出来的。

阎锡山部队 阎锡山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