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攻打78号高地。枪声正急，班长回头一看，19岁的小战士岩龙不见了。战友喊他，没人应；往四周找，没踪影。等仗打完，清点人数，岩龙突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动静。

班长气得浑身发抖，上去就骂："你个软蛋，打仗跑路，你知道这叫什么罪！"岩龙却昂着脑袋，咧嘴一笑："班长，我去办了一件大事！"班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场愣在了原地。

岩龙是云南人，傣族，1960年生。

山里的孩子，从小爬树下河，手脚比猴子还利索。十八岁入伍，分到步兵连，个子不高，人却机灵，战友们都喜欢叫他一声"小龙"。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

这场仗来得突然，又憋着一股劲。越南在边境挑衅多年，烧村子、杀百姓，边境线上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命令下来的时候，部队上下憋着一口气，摩拳擦掌，就等着出这口气。

78号高地，是当面越军的一个重要支撑点。

这块地方，地形复杂，越军经营多时，碉堡、交通壕、火力点，布置得层层叠叠。攻打这种阵地，硬冲是死路，得靠脑子。

岩龙所在的班，接到的任务是正面强攻，配合其他方向的穿插，把守敌的注意力死死咬住。

说白了，就是打硬骨头，啃硬茬子。

岩龙那年19岁，第一次上战场。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怕不怕。但战友们后来回忆，出发前，这小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话。

枪声一响，岩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冲锋路上，他跑得比谁都快，人小腿短，但身子灵活，越过弹坑、躲开铁丝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头。

然后，他不见了。

班长顾不上找他，战斗正酣，前面的火力压制住了，后面的战友跟上来了，仗还得继续打。

直到78号高地被拿下，枪声渐渐稀了，班长清点人数，才想起来——岩龙呢？

就在这时，草丛那头传来动静。

岩龙钻了出来，浑身是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有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越军俘虏，一根绳子穿成串，老老实实跟着走。

班长先是愣了，然后火气上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他妈跑哪去了！打仗时消失，你知不知道这叫临阵脱逃？知不知道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岩龙没有低头，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站着，等班长骂完。

然后，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三个越军：

"班长，我去办了一件大事。"

原来，冲锋途中，岩龙发现地形有一处异常——一条隐蔽的交通壕，连着一个掩蔽的火力点，位置刁钻，正好可以侧射己方的进攻路线，但大部队冲得急，没人注意到。

岩龙心里算了一下，没吭声，悄悄脱离了大部队。

他一个人绕到交通壕的背后，摸进去，对着里面的越军扔出手榴弹，炸懵了对方，趁着烟雾扑上去。

里面三个人，全叫他一个人给制住了。

他用枪带把三个人捆成串，押着往回走，走的时候，大部队已经打完了。

班长听完，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拍了拍岩龙的肩膀，声音低了下去：

"你小子……"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对越自卫反击战里，岩龙这样的故事，不是唯一一个。

那场仗打了将近一个月，参战部队里有大量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听见炮弹在头顶炸响，第一次看见战友倒下去。

他们怕不怕？

当然怕。

但那一代的年轻人，有一个特点——他们不把怕挂在嘴上，而是把怕踩在脚底下，继续往前走。

岩龙消失的那段时间，他没有逃，他在打一场没有人布置给他的仗。没有命令，没有配合，没有支援，就凭着自己的判断，一个人去堵住了一个可能让战友付出代价的漏洞。

这种事，写不进战役报告，没有人指挥他，也没有人要求他。

他就是觉得，那件事得有人去干，那个人得是他。

战争结束后，岩龙因此次战斗表现，荣立三等功。

颁奖的时候，他站在队伍里，还是那副样子，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点憨劲，就好像那天在高地上消失的，不过是去溜了一圈而已。

有记者后来问他，当时一个人去端那个火力点，不怕吗？

岩龙想了想，说：

"怕啊。但不去更怕。那个位置要是没人管，冲上来的弟兄要死多少人？"

就这一句话，说透了那一代士兵心里装的东西。

他们不是不知道怕，他们只是把别人的命，放在了自己的怕前面。

【主要信源】
《对越自卫反击战英雄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5年
《南疆烽火》，云南省军区战史编写组，云南人民出版社，1982年
《1979对越自卫反击战亲历记》，解放军出版社，2009年
《南线英雄》，新华社战地记者报道汇编，197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