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双性”奇人刘星,生来具备男女两套生殖系统。1983年,她18岁时先嫁人并生下一个儿子,后来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长出男性器官,接着她竟然又娶了妻子,并且生了孩子。两个孩子中,一个管她叫妈妈,另一个喊她爸爸。
信源:女子变成双性人续:拥有两套生殖系统全国罕见 重庆晨报 2005.01.11
重庆璧山村里有个叫刘星的人,户口本上写的是女的,生过儿子,后来喉结冒出来,胡子长到下巴尖。
再往后,同村人看见他牵着个媳妇去赶场,娃在背上喊他爸爸,前一个娃在镇上念书,写信回来落款是,亲爱的妈妈收。
搁在二十年前,这种事放在乡下比正月里炸鞭炮还炸锅。
刘星小时候就短发,裤脚卷到小腿,下河摸鱼比男娃还快,家里老人当她是脾气野,没往身上想。
月经来得乱,有时候半年不来,有时候来半个月不停,她娘以为是身子虚,熬红糖鸡蛋灌下去,该干农活还是干农活。
18岁那年,家里给说了一门亲,男方叫唐伟,同镇人,不爱下地,爱钻棋牌室。
刘星嫁过去第二年,真生了个男娃。
接生婆拍屁股说母子平安,唐伟在门外叼着烟,听见是儿子,转身就去打牌了。
月子里刘星自己烧水,自己洗尿布,唐伟连一捆青菜都没拎回来过。
娃半岁后,刘星身上开始邪门。
胸慢慢瘪下去,声音像被砂纸蹭过,早起刷牙照镜子,唇上黑茸茸一片。
她把镜子扣在墙上,夜里跟唐伟分被窝,唐伟嫌她越来越像兄弟,她干脆搬去灶房边的小床睡。
村里人嚼舌根,说刘星中邪了,有老婆子端着碗站在院坝里看,像看牛会不会爬树。
唐伟不关心她身子怎么变,只恼她不让他碰,不给他暖脚,不给他洗臭袜子。
两人吵起来,碗筷摔进潲水桶,唐伟吼完就走,刘星蹲在地上捡瓷片,手指割出血,拿口水舔舔继续做饭。
后来唐伟跟邻村一个有了家的女人扯上牵扯,刘星反倒和那女人的事被对方屋里人撞破。
全村像赶集一样热闹,唐伟这才知道,伴自己几年的老婆,身体里还藏着另一套东西。
唐伟要离,刘星没闹,抱走自己那半边铺盖。
大娃留给唐伟,刘星拎个塑料桶走出村口,桶里装两件男式外套,一双胶鞋,半袋米。
她去县城皮鞋厂上工,机器轰隆隆响,她踩边线比谁都稳,中午啃冷馒头,渴了接自来水猛灌。
厂里有个女工周莉,话不多,手巧,帮刘星补过两次鞋帮子。
周莉晓得刘星从前是女人身子,也晓得她现在嗓门粗,走路带风,不嫌。
周莉她妈提着棍子来厂门口骂过一回,说闺女嫁啥也不能嫁这种说不清的人。
周莉当晚把门锁撬了,包袱往肩上一甩,跟刘星租了河边一间石棉瓦房。
俩人要过日子,卡在结婚证上。
刘星户口还是女,周莉也是女,民政不盖章。
刘星回去找唐伟,唐伟起初仰在藤椅上不睁眼,刘星把大娃的抚养费让出来,再塞几百块,唐伟才慢吞吞去帮着跑关系,把前头婚姻的尾巴收干净。
周莉后来挺着肚子去卫生院查,医生写单子手抖,刘星在走廊递热水,像伺候自家婆娘。
小娃生下来,周莉奶水足,刘星半夜起来烧艾草水,给娃洗屁股,手糙得像砂轮,动作却轻。
大娃放寒暑假来住两天,进门先喊妈妈,转头看见小娃趴刘星膝头,小娃张嘴喊爸爸,大娃愣住,啃着苹果不说话。
镇上小卖部老板记账本上写,刘家那口子,买奶粉买酒瓶塞,买卫生巾也买刮胡刀。
皮鞋厂工友闲聊,说刘星这身子邪得厉害,小娃到底谁种的,没人敢问。
刘星自己跟周莉提过,娃是唐伟那头留下的种,可厂里老师傅撇嘴,说唐伟那年跑广东去扛瓷砖,半年没回过璧山,周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唐伟还在东莞被包工头扣钱。
话传歪了,没人较真,刘星也不解释,天天上班下班,鞋帮子摞成小山。
西南医院来人那天,吉普车陷在田埂泥里,穿白大褂的拎着相机和表格,说要拍要抽血。
刘星把门栓插上,隔着木板说,别拍,我不稀罕当标本。
医生站了半小时,留张名片走人。
刘星后来不回娘家,娘家哥娶儿媳妇那年,送了块红布当贺礼,人没去。
周莉说她倔,刘星把鞋锥子磨了磨,回一句,倔才能活明白。
唐伟再婚以后欠了赌债,托人带话想借两千,刘星让周莉回话,让他去问牌桌上的财神爷。
日子往前挪,大娃初中辍学去学装修,过年拎桶油漆回来,喊刘星妈妈,顺手给小娃带把玩具枪。
小娃上小学,作文写,我爸爸以前是妈妈,现在还是会给我系鞋带。
老师在家长群里没敢转发,周莉截图存手机里,翻出来看一遍笑一声。
刘星四十岁出头,胡子花白,胸口那点旧疤被太阳晒得发暗。
她不再去庙里求平安,也不信算命先生说双身子的人克六亲。
赶场天她背竹篓买两斤五花肉,周莉挑拣烂叶子菜,两人吵两句斤两,转头又合伙拎回一壶散装酒。
我觉得人这身子,有时候像老房子,梁歪了也能住人,只要屋顶不漏雨。
我认为刘星这一生没跟谁争对错,她只是把被命运塞过来的两套门窗,都擦干净,该当妈时喂饭,该当爹时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