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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22岁的成年人,办个研究生入学手续,得先交代爸妈的宗教信仰和平均月收入。整整

一个22岁的成年人,办个研究生入学手续,得先交代爸妈的宗教信仰和平均月收入。整整24项,统统必填,少填一项,连报到都办不下来。
而这份表格中,还有比收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必填栏目。
此事发生在浙江师范大学。
有网友吐槽:这是冲着教育学生初衷来的吗?

八月下旬,一名研一新生登录学校的迎新系统,准备完成网上报到。按照流程,她需要先做信息采集。系统里有两栏,一栏叫“父亲信息”,一栏叫“母亲信息”。她点开一看,每栏下面整整齐齐列着十二个项目。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实是十二个。

姓名、身份证件号、民族、联系电话、政治面貌、健康状况,这些都还算常规。再往下看,宗教信仰、工作单位、单位地址、职业、单位邮箱,最后一项是平均月收入。十二项,每一项前面都标着红色的星号。星号意味着必填。不填,页面就卡在那里,下一步点不动。

她盯着那个“宗教信仰”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填。她不知道爸妈到底信什么。她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可以随口问出口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平均月收入”该填哪个数。

是把工资条上的数字抄上去,还是把年终奖摊到十二个月里,还是算上房租收入。系统没有给解释,只有一个空框和一个星号。她填了,就得替父母做主。她不填,就报不了到。

一个已经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在读研究生这件事上,被要求先交出父母的信仰和收入,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她截了图,发到社交平台上。配了一句话,说太冒昧了。帖子很快有了动静。有人跟帖说自己也填过类似的东西,有人问这跟上学有什么关系,也有人直接去翻法条。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六条写得很清楚,收集个人信息应当限于实现处理目的的最小范围,不得过度收集。一个研究生报到注册,需要知道的无非是这个学生本人是谁、联系方式是什么、紧急情况下找谁。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填一个电话就够了。

身份证号、工作单位、收入,这些跟“学生能不能顺利入学”之间,找不到直接的联系。至于宗教信仰,《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八条把它归入敏感个人信息,处理敏感信息需要特定的目的和充分的必要性。一个成年学生的父母信什么教,跟这个学生读研之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关联。

帖子发酵之后,有人发现系统页面变了。工作单位地址、平均月收入那几栏,星号消失了,变成了选填。页面能改,说明技术上一直都可以改。只是改的时机,是在被人截图发到网上之后。

记者打电话到学校核实,电话那头没有人接。页面改得快,回应来得慢,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多少有点微妙。页面能在一夜之间从必填变选填,说明那些字段从来就不是“非有不可”的。

类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今年六月,山东东营一所中学的新生信息采集表被人发到网上,里面不光要填父母的工作单位和职务,还要填家里有没有车、什么牌子、多少钱买的、有没有负债。那张表被骂上热搜之后,当地教育部门责令学校停止采集,把已经收上去的信息删掉。

更早一些,2022年教育部就发过通知,明确要求义务教育阶段入学严禁采集学生家长的职务和收入信息。那份通知管的是中小学。高校不在它的管辖范围里。于是同样的逻辑,换了个地方,又演了一遍。

中小学被明令禁止的事,到了大学反而成了默认操作,这个缝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在这件事里,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那些被要求填写的字段,针对的不是学生本人,而是学生的父母。学生本人填了父母的信息,但学生本人未必有权替父母做这个决定。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九条说,处理敏感个人信息应当取得个人的单独同意。父母从来没有登录过这个系统,从来没有点过任何同意按钮。他们的宗教信仰和收入,被自己的成年子女填进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表单里。

那个发帖的学生后来把帖子留在了那里。有人评论说,自己填的时候直接写了“务农”和“三千”。有人说,反正没人会去核实,随便填填算了。

也有人说,这不是填什么的问题,是凭什么要填的问题。这些评论散落在帖子下面,每一条都是一个成年人在面对一张表单时做出的选择。有人妥协,有人敷衍,有人追问。追问的那个人,把截图发了出来。然后页面改了。

一张表单的字段可以在一夜之间调整,但一个成年人被要求交出父母隐私时的那种不适感,不会因为星号消失就跟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