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冬天,吃了太久的肉罐头了,我都便秘了,想吃青菜!”一位德国科考工作人员在南极科考群里抱怨道。“我也想吃青菜,还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另一位队员立刻跟帖附和。这一幕,发生在地球最南端的德国南极科考站。
(中国数字科技馆2018年4月9日《德国科学家们收获了第一份“南极沙拉”》、NASA官网《EDEN Greenhouse》)
南极洲,南纬70度以内。半年极夜里,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来。气温零下40度,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德国诺伊迈尔三号站(Neumayer III Station)就建在这片冰原上。
每年冬天,这里会留下9名越冬队员。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厨师。外面的补给船要等半年后的夏天才能再来。他们的食物,全靠空投和储备。
肉罐头管够。牛肉、猪肉、鱼肉、香肠,一罐接一罐。可蔬菜呢?除了土豆、洋葱、卷心菜这些能放的,新鲜的绿叶菜早就吃光了。
时间一长,问题来了。一位队员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该死的冬天,吃了太久的肉罐头,我都便秘了,想吃青菜!”这条消息像一个开关,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也想吃青菜,还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谁要是能给我一片生菜叶,我愿意用三块巧克力换。”
“我昨天梦见我妈在阳台上种的小白菜,醒来哭了半天。”
这种对青菜的渴望,不是矫情,是生理需求。长期不吃新鲜蔬菜,身体会缺乏维生素C,轻则牙龈出血、四肢无力,重则得坏血病。历史上,最早在南极越冬的比利时探险队,就因为没有蔬菜,多人得了坏血病差点全军覆没。
德国航空航天中心(DLR)的科学家们看不下去了。他们在诺伊迈尔三号站旁边,建了一个名为“EDEN ISS”的温室。这个温室完全封闭,没有土壤,没有外部阳光,靠人工LED灯和水培系统,在南极的冰原上种起了生菜、黄瓜、小萝卜。
2018年,越冬队员们收获了南极史上第一份“沙拉”。温室经理Bernhard Gropp咬了一口新鲜的生菜,激动地说:“它尝起来就像是刚从我们自家菜园里摘下来的!”
那天晚上,9个队员围着桌子,吃了一顿半个月来第一顿有新鲜蔬菜的饭。没人说话,只有嚼菜叶的声音。后来有人在日记里写:“那片生菜的味道,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大餐都香。”
这个温室项目,不只是为了解馋。它是NASA和欧洲空间局合作的实验——如果人类将来要去火星,单程就要9个月,补给船不可能半年来一次。在火星上自己种蔬菜,是生存的前提。南极的温室,就是火星农场的试验场。
从科学的角度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人对自然的依赖,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再发达的技术,也替代不了一片刚摘下来的生菜叶。
正如《小王子》里狐狸所说:“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在南极的冰原上,一片绿色的叶子,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更能让人想起“活着”这件事。
反观现代都市里的我们,超市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可我们很少真正感激过它。只有当一个德国科考员在零下40度的南极喊出“我想吃青菜”时,我们才意识到: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恰恰是最珍贵的。
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写:“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活得有意义。”南极的科考员们走进冰原,不是为了挑战自然,而是为了在最极端的环境里,验证人类文明的底线在哪里。一片在南极温室里长出来的生菜,就是这条底线的证据。
今天的诺伊迈尔三号站,温室已经成了越冬队员最爱待的地方。没事去看看菜,浇浇水,比在屏幕前刷手机治愈多了。科学家们说,这个温室最大的作用不是种菜,是让大家在漫长的极夜里,还能看见绿色。
绿色,就是希望。在地球最南端,一片生菜叶,扛起了9个人半年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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