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老蒋为啥不追了?简单来说,老蒋不是“不追了”,而是实在“追不动了”,并且新的战略重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移。
1935年10月19日,中央红军抵达吴起镇,长征暂时落脚。按蒋介石当时的部署,红军并没有获得喘息时间,西北各路部队仍被要求加紧包围,西安还成立了西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张学良担任副总司令并代行职权。
蒋介石的算盘很清楚,让东北军、十七路军和马家军先顶上去,中央军随后再进入陕甘。说白了,就是让地方部队和红军互相消耗,他再利用战果接管局面,这样既能打红军,也能削弱地方实力派。
问题在于,红军刚到陕北,战斗力并没有像蒋介石想的那样迅速下降。
彭德怀很快盯上了尾随而来的东北军骑兵。几千公里追下来,东北军以为红军已经疲惫不堪,没想到在山沟里遭到伏击,两个小时便溃败,七百多人被俘,战马和武器散落一地。
紧接着,劳山一战,东北军第一〇九师遭到重创,师长何立中阵亡。榆林桥战斗中,第一〇七师四个营又被打掉,团长高福源也成了俘虏。不到两个月,东北军接连损失主力,张学良手里的兵力和装备不断缩水,这种损失谁能轻松接受?
蒋介石没有马上调整策略,反而认为东北军作战不力,继续催促董英斌率四个师从庆阳向东推进,让王以哲率部从洛川向西夹击,企图把红一方面军压在葫芦河与洛河之间。
可红一方面军和陕北红军已经完成会师,一万多人的队伍统一指挥,又熟悉当地沟壑纵横的地形。敌人兵力看着不少,真正到了前线,却很难形成合力。
1935年11月20日,东北军第一〇九师进入直罗镇。部队有飞机掩护,士气不低,可他们没有料到,红军已经布置好口袋阵。第二天拂晓,红一军团从北面发动攻击,红十五军团从南面压上,南北夹击之下,第一〇九师很快陷入混乱。
往北撤,有红军火力拦截,往南走,又撞上冲锋部队。师长牛元峰带着残部躲进镇东土寨,等了三天也没有等来援军,后来趁夜突围,最终被红军追上。此战下来,第一〇九师被全歼,第一〇六师也有一个团被打掉,毙伤和俘虏超过六千人。
这场战斗的意义,不只是红军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更重要的是,它让东北军看清了一件事,继续这样打下去,自己很可能先被蒋介石消耗干净。
张学良随后申请补充兵员,也请求发放阵亡官兵的抚恤,可援兵和款项没有等来,两个被打残的师连番号都被撤销。前线官兵会怎么想?他们原本就背着东北沦陷的压力,想的是打回老家,不是长期困在陕北山沟里替别人卖命。
高福源被俘后,见到了红军内部官兵关系和抗日主张。回到东北军后,他主动面见张学良,成为双方接触的重要牵线人。后来,东北军和红军之间逐渐形成了停战默契,表面上仍执行围剿命令,实际交火减少,很多部队只是摆出进攻姿态,并不愿真正拼命。
这说明蒋介石的问题不只是兵力够不够,而是命令能不能真正落地。
杨虎城的十七路军有自己的盘算。这支部队扎根陕西,和蒋介石长期存在矛盾,杨虎城很清楚,红军一旦被彻底消灭,中央军就会进一步压缩他的生存空间。所以在围剿行动中,他不愿全力出击,很多时候采取拖延和敷衍。
宁夏马家军同样只关心自己的地盘。蒋介石要求他们深入陕北,他们往往只派小股部队试探,碰到红军主力就后撤,不愿把本钱全部押进去。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到了前线却变成了拖、等、看,围剿自然难以形成真正合力。
那中央军为什么不亲自压上去?
因为中央军也已经很疲惫。长征期间长期跋涉,部队减员严重,主力还要处理四川方面的局面,短时间内无法全部调往陕北。黄土高原道路条件差,沟壑多,粮食、弹药和人员都要靠陆路运输,几十万大军一旦长期驻扎,后勤压力会迅速增加。
更麻烦的是,日本在华北的步步推进,已经让国内局势发生变化。一二九运动后,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不断扩大,蒋介石面对的压力不再只是陕北一支红军,还包括日本威胁、地方势力和全国舆论。
所以,真正关键的不是蒋介石愿不愿意追,而是他已经很难把所有力量集中到陕北。
当然,红军到达陕北后也没有从此停止军事行动。1936年,红军曾发动东征,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作战,目的就是扩大根据地、补充兵员和物资。这说明当时并不是双方彻底相安无事,而是红军在调整战略,国民党内部也在重新计算代价。
到了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杨虎城要求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局势最终转向谈判。西安事变不是凭空出现的,前线接连失利、东北军被消耗、地方部队不愿替中央军拼命,早已积累了矛盾。
蒋介石不是没有继续追剿的想法,而是军事上追不出结果,政治上又难以让各路部队同心协力,后勤上还撑不起长期消耗。红军在陕北站住脚,靠的不只是走完长征,更是抓住了敌人内部互不信任、各有打算的缝隙。
如果当时东北军、十七路军、马家军和中央军真能拧成一股绳,红军在陕北的处境会不会完全不同?但历史给出的答案是,命令可以统一,利益和目标却很难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