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宗要：何为大乘？

对很多人来说，第一次听说“大乘”这个名字，是在《西游记》里。唐僧师徒之所以踏上西行之路，直接原因就是观音菩萨在长安点破玄奘法师所讲的小乘教法不足，并宣说大乘佛法的殊胜。菩萨化作僧人，在人群中说道：“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不过，小说终究是小说。这一段情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个误解，以为大乘佛法是玄奘法师去西天取经才传入中国的。事实并非如此。在玄奘法师西行之前，汉地早已有系统的大乘经论翻译。大家熟悉的《金刚经》《法华经》《阿弥陀经》等大乘经典，在玄奘出生之前就已经由鸠摩罗什等译经大师翻译完成并广泛流通。也就是说，大乘佛法在汉地的传播，比《西游记》故事所暗示的时间要早得多，范围也大得多。澄清了这个背景，我们再来看“大乘”二字的实际含义。

理解大乘，可以先从“乘”字看起。乘的本义是车辆、船。在佛教经典中，佛法常被比喻为运载的工具，能把人从烦恼的此岸度到解脱的彼岸，所以称为“乘”。有一种修行路径以个人出离生死为目标，称为声闻乘或缘觉乘；而大乘的主张不同，它要求修行者不仅自己求解脱，还要把一切众生都考虑在内，以帮助所有众生解脱为责任。

那么“大”又指什么呢，如果只理解为船更大、载的人更多，还只是表面的意思。大乘的“大”，在《菩萨善戒经》中有明确的界定，经文说有七种大，所以名为大乘。

第一是法大。法大，是说菩萨法藏在全部十二部经中属于最大最上，因此称为毗佛略，也就是方等经典。这类经典所涉及的义理和境界，远远超出局部的、对治性的言教，展示的是法界的整体面貌。

第二是心大。心大，是指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也就是修行者从一开始就立下了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志向，这个发心不是为自己求安乐，而是为利益一切众生而愿成佛。

第三是解大。解大，是指能解菩萨藏毗佛略经。光有经典还不够，修行者必须能够理解这些方等经典中甚深的义理，不是停留在文字表面，而是真正通达菩萨法藏所说的内容。

第四是净大。净大，是说菩萨发心之后，其心逐渐清净，一直到最终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清净的过程贯穿始终，从最初发心到究竟成佛，心地一步步趋于纯净。

第五是庄严大。庄严大，是说菩萨修行要具足福德与智慧。福德庄严指福德方面的积累，智慧庄严指对空性的通达，两者兼备才构成完整的修行资粮。

第六是时大。时大，是说菩萨摩诃萨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缘故，经历三阿僧祇劫修习苦行。时间跨度极其漫长，不是一生一世的计算，而是以无量劫为单位，在此期间持续修行而不退转。

第七是具足大。具足大，是说菩萨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以自庄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文还特别指出，前六种大——法大、心大、解大、净大、庄严大、时大，这六种是修行的因；第七种具足大，是修行的果。因果合在一起，就是大乘的完整轮廓。

由此可见，大乘的“大”并不是一个空洞的形容词，而是有具体所指的七个方面。从教法、发心、理解、清净、庄严、时间到果报，一环扣一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修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