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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在回忆录曾说,他年轻时在沙俄统治下当钳工时,很快就分到了一套有会客室、厨房、卧室和餐室的房间。 拿到钥匙那天,他刚修完一台蒸汽机,手上全是黑油。工头把钥匙扔过来,说:“你这样的钳工,厂里不能让你睡工棚。”他捏着钥匙去开门,会客室不大,但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厨房里砌着白瓷砖炉灶。卧室的床是

赫鲁晓夫在回忆录曾说,他年轻时在沙俄统治下当钳工时,很快就分到了一套有会客室、厨房、卧室和餐室的房间。


拿到钥匙那天,他刚修完一台蒸汽机,手上全是黑油。工头把钥匙扔过来,说:“你这样的钳工,厂里不能让你睡工棚。”他捏着钥匙去开门,会客室不大,但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厨房里砌着白瓷砖炉灶。卧室的床是铁的,餐室有个玻璃柜。他退出来,在门口把靴子脱了才敢进去。

那几年他常跟工友在会客室喝茶。有人羡慕,他说:“手艺在,厂里就怕你走。”后来革命爆发,他离开顿巴斯去了莫斯科。起初住半地下室,窗户齐着地面。妻子洗衣服,水要一桶桶拎进来。半夜听见隔壁婴儿哭,他会想起尤佐夫卡那间安静的餐室,但没跟妻子提过。

1932年他当上莫斯科市委第二书记,去检查工人村。一间屋里住着三户,中间拉布帘。一个女工说,她男人上夜班,白天回来睡,孩子们就在旁边闹。他问区干部:“为什么不建新楼?”干部说:“钢和水泥都拿去建高炉了。”他回去在市委会议上提了建住宅,批复只有一句:城市要服从工业。

1953年他成为第一书记。当时莫斯科人均住房不到四平米。他让建设部门算账:每年建五百万平米,十年能解决多少。算出来的数字不够。他问:“怎样才能快?”工程师说,传统砖楼太慢,除非用预制混凝土板,工厂造好,现场吊装。他当场拍板:“那就干。”

反对声音不少。建筑科学院说预制板楼像盒子,没有美感。地方干部说没有电梯,五层太高。他召来几个加盟共和国的书记,指着图纸说:“你们回去,先建一栋,让老百姓看看。”有人拖延,他撤了两个建设局长。预制板厂不够,他命令把几个拖拉机厂改产楼板。

1957年,莫斯科郊外切廖穆什基开工。第一栋五层楼只用了一个月。他去看时,楼里还在装水管。一个年轻工人领他看自己分到的两居室,厨房三平米,卫生间一平米半,但窗户朝南。工人说:“书记同志,我终于不用跟岳母住一间了。”赫鲁晓夫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到六十年代初,苏联建了上百万套这样的五层楼。人们叫它“赫鲁晓夫楼”。墙薄,隔音差,没有电梯,但几千万人从工棚和合住房搬了进去。他下台后,这些楼还在建。

晚年他在莫斯科郊外散步,经过一片赫鲁晓夫楼。一个老太太在阳台上晒衣服,看见他,认了出来,喊了一声:“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我住的是你盖的房子。”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灰白色的楼,阳台很小,晾着床单。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