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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彭德怀病重,侄女彭梅魁找到浦安修,低声请求说:“写封信,求周恩来总理帮忙送伯伯住院!”浦安修听后,只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彭梅魁的心上:“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这事我管不了。” 彭梅魁在门口站了几秒,没再开口,转身走了。浦安修听着脚步声远去,手里攥着的报纸边

1972年,彭德怀病重,侄女彭梅魁找到浦安修,低声请求说:“写封信,求周恩来总理帮忙送伯伯住院!”浦安修听后,只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彭梅魁的心上:“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这事我管不了。”

彭梅魁在门口站了几秒,没再开口,转身走了。浦安修听着脚步声远去,手里攥着的报纸边角被捏得发皱。她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水洒出来一点,她也没擦。

屋里很安静。她想起几天前学校里的谈话,内容无非还是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她在图书馆整理材料,听见两个年轻教员在走廊拐角低声说话,提到“西南”、“三线”。她手里的目录卡片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手指有点抖。

晚上回到家,她拉开抽屉最里面,有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合影,边角都磨白了。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很久,又放了回去,铁盒关上的声音很轻。

第三天,彭梅魁又来了,没提写信的事,只说伯伯便血很厉害,人瘦得脱了形。浦安修听着,把刚买的白菜放在桌上,一颗一颗掰着老叶子。

“医院说没床位,”彭梅魁声音干巴巴的,“得有条子。”

浦安修掰叶子的手停住。“我写不了。”她说,声音比上次更平。

彭梅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他以前用的钢笔,坏了,我修不好。您……留着吧。”

布包摊在桌上,露出一截暗绿色的笔杆。

浦安修没碰它。“拿回去。”

“他身边没多少旧东西了。”彭梅魁说完这句,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门关上了。浦安修盯着那截笔杆,过了半晌,伸手拿过来。笔帽有点松,她拧了拧,没拧动。笔尖已经秃了,刻着模糊的“人民”二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阴着,要下雨的样子。她站了很久,然后回到书桌前,抽出信纸。

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墨水聚成一点,快要滴下来。她写下“总理同志”,又划掉了。换了一张纸,重新写。

信很短,只有几行。写完后,她折好,没装信封,拉开抽屉想把信放进去,手在半空停住,又把信拿出来,对折两次,塞进了外套口袋。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坐车到中南海附近。她在传达室外面站了十几分钟,看着进出的人。最后她走到岗亭边,对工作人员说:“同志,麻烦转交一封信。”

“给哪个部门?”

她顿了顿。“给总理办公室。”

“署名呢?”

“不用署名。”她把信递过去,手指碰到对方手套时缩了一下。

信交出去了。她沿着长安街走,走得很慢。路过一个报栏,上面贴着大字标语。她看了一眼,没停步。

一周后,彭梅魁突然来找她,眼睛有点红,但亮着。“伯伯住院了。”她说,“谢谢您。”

浦安修正在批改作业,红墨水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不是我。”她说。

彭梅魁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放在桌上。“他让我带给您的。”说完就走了。

苹果很红,其中一个有块疤。浦安修拿起带疤的那个,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窗外传来学生下课的笑闹声,她松开手,苹果轻轻滚到桌角。

她拉开抽屉,把苹果和那支旧钢笔并排放在铁盒旁边。然后她合上抽屉,继续改作业。红笔划过纸面,沙沙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