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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有人问,彭德怀脾气大,志愿军中许多高级将领,包括副司令洪学智、韩先楚等人,都被彭德怀骂过,但唯独邓华是个例外,彭德怀夫人浦安修曾说过:“老彭的脾气很大,好骂人,可是就是不骂邓华。” 指挥所里,彭德怀盯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清川江一带点了好几下。邓华站在旁边,没吭声,等彭德怀手停了,才把

1959年,有人问,彭德怀脾气大,志愿军中许多高级将领,包括副司令洪学智、韩先楚等人,都被彭德怀骂过,但唯独邓华是个例外,彭德怀夫人浦安修曾说过:“老彭的脾气很大,好骂人,可是就是不骂邓华。”

指挥所里,彭德怀盯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清川江一带点了好几下。邓华站在旁边,没吭声,等彭德怀手停了,才把另一张标注过的地图轻轻铺上去。

“这位置,”邓华指着地图上一个山坳,“他们坦克展不开,步兵得下车。我们昨晚摸过去看了,土质松,挖工事快。”

彭德怀看了一眼,眉头还是锁着。“兵力不够。”

“三十九军一一五师离那儿最近,”邓华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好的纸,上面是部队位置和弹药存量,“下午能到。师长说,他们团里老兵多,打过穿插。”

彭德怀接过纸,看了会儿,又抬头看邓华。“后勤呢?”

“粮食够三天,弹药两个基数。往前十里有个废弃矿洞,藏了部分补给,没上报。”邓华话说得平,像在讲天气。

彭德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眉毛松了点。他把两张地图对齐,拿铅笔在邓华指的地方画了个圈。“你去电话。叫一一五师直接往这儿开,别走大路。”

“是。”邓华转身往电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说,“三十八军那边要不要动?他们正面压力大,抽不出人,但可以叫他们打几次冷炮,吸引下火力。”

彭德怀摆摆手。“你定。”

电话接通,邓华对着话筒,声音不高。“老吴,你带队伍去四号区域。对,就是山坳那儿。傍晚前必须到。别生火,发现飞机就散开。”

他放下电话,洪学智正好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老总,中央问下一步计划。”

彭德怀没接,朝邓华抬了抬下巴。“他讲。”

邓华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按原计划,阻击任务不变。但四号区域新增一个伏击点,今晚部署。给中央回电,就说‘部署微调,不影响全局’。”

洪学智看看邓华,又看看彭德怀。彭德怀已经坐回椅子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还有事?”彭德怀眼没睁。

“没了。”洪学智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只有电台的电流声。邓华坐回自己的小桌子前,开始画工事草图。铅笔沙沙响。

过了大概十分钟,彭德怀忽然开口。“你上次说那个反斜面工事,怎么挖来着?”

邓华放下笔。“不是挖,是利用自然坡度。敌人炮火准备时,人员撤到反斜面,留观察哨。等他们炮火延伸、步兵上来,我们再回阵地。”

“伤亡能减多少?”

“三分之一,至少。”

彭德怀睁开眼,看着顶棚。“那就在四号区域试试。”

“好。”邓华在草图边上写了几个字。

傍晚,一一五师进入位置的电报来了。邓华把电报放在彭德怀桌上,彭德怀点点头,没说话。

天黑了,警卫员端来两个窝头和一碟咸菜。彭德怀掰开窝头,突然说:“你比我先到朝鲜三个月。”

邓华嗯了一声。

“那三个月,”彭德怀嚼着窝头,声音有点含糊,“你看明白啥了?”

邓华放下筷子。“美军依赖公路,怕近战,怕夜战。他们的炮弹多,但步兵冲得慢。我们地形熟,腿快,可以打时间差。”

“还有呢?”

“不能硬碰硬。得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其实是我们抓住了他们。”

彭德怀喝了口水,把窝头咽下去。“吃饭吧。”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外面开始下雪,雪花打在窗户纸上,簌簌地响。

半夜,炮声响了,是从四号区域方向传来的。彭德怀站起来,走到电台旁。报务员抬起头:“一一五师接触敌军,按计划交火。”

邓华也过来了,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伤亡统计,看了一眼,递给彭德怀。“战损比大概一比四。”

彭德怀盯着那数字,看了好几秒。他把纸还回去,转身往回走,经过邓华身边时,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很短,然后松开。

“睡会儿。”彭德怀说,没回头。

邓华坐回椅子上,把那张伤亡统计折好,放进抽屉。他也没睡,就着油灯的光,开始画下一张部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