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军统少将周镐被处死,16年后,他的妻子吴雪亚找到上海市长,说:“我的丈夫不是特务,我有证据!”
吴雪亚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两本蓝皮线装的日记本。那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得起了毛,但上面一行行毛笔字还清清楚楚。那是她男人留下的东西,从1948年秋天写到1949年年初,一天都没断过。
很多人只知道周镐是军统少将,戴笠跟前的红人,南京站站长。这个身份搁在1949年之后的镇反运动里,够枪毙好几回了。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知道的人不多。1946年秋天,经中共华中分局邓子恢、谭震林批准,他成了“中共特别党员”,任务是策反国民党军队。
一个军统少将,暗地里给共产党干活。这种事说出来,当时没几个人信。
周镐这辈子换过好几次“皮”。早年在十九路军打过淞沪抗战,后来福建事变失败,逃到汉口被抓,审讯他的旧友劝他加入复兴社,说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他答应了,进了军统。戴笠觉得他能干,一路把他提到少将,派他去南京潜伏在汪伪政权里头当卧底。那几年他在周佛海手下当差,公开身份是汪伪军委会的少将科长,暗地里给重庆送情报。他自己在信里写过:“虎口之内,幸有余生,其间痛苦,一言难尽”。
抗战胜利后,他在南京接管汪伪政权,风头出得太大,得罪了国民党里头的利益集团,被毛人凤关进监狱,罪名是“贪污”。戴笠飞机摔死之后才放出来。出来之后的周镐,对国民党那套已经寒了心。军统内部的倾轧、贪腐、尔虞我诈,他在里头泡了十二年,看得够够的。这时候徐楚光来找他。徐楚光是他黄埔同学,也是黄冈老乡,早就是中共地下党。周镐心里其实一直有数,以前还帮徐楚光筹过经费。徐楚光跟他聊了几回,他就提出来要加入共产党。
他在日记里写:“生命仅一线之安,此后余生,消灭蒋贼政权,余生有幸,必达此目的也”。
话写得决绝,路走得也决绝。
淮海战役打起来的时候,周镐带着人去了孙良诚的部队。孙良诚是国民党第一绥靖区副司令官兼107军军长,周镐跟他有旧交。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加一封蒋介石的手谕,硬是把孙良诚五千多人拉过来投诚了。这活儿干得漂亮。
接着上头又让他去策反刘汝明。刘汝明是第八兵团司令官,手下兵多将广。周镐带着孙良诚、王清瀚几个人往蚌埠方向走。出发那天是1949年1月5号,淮河边上的风刮得人脸疼。他骑的白马走到河边突然原地打转,死活不肯上船。周镐心里咯噔一下。他前些天做过一个梦,梦见三口棺材,血淋淋的,一路人哭着送丧。他把勤务兵叫到跟前说,这次你别去了。要是我三天没回来,把日记本交给夫人,照顾好家。说完就上了船,头都没回。
孙良诚叛了。一进刘汝明的防区,周镐和王清瀚、祝元福就被扣押了,连夜押送南京。保密局的人没跟他客气。蒋介石下令“就地枪决”的时候,离南京解放也就剩下个把月。周镐死在雨花台,三十九岁。
他死的时候,吴雪亚在武汉带着三个孩子等消息。最小的女儿才三个月大。她不知道男人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只记得他走之前留了几本日记给她。
1965年,吴雪亚拿着那两本日记找到了上海市长。她不是来闹事的,她就是要说清楚一件事:周镐不是特务,他是共产党的人。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他从1948年秋天开始就在为策反国民党将领奔走,每一天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全记着。那些文字不是写给外人看的,是他自己给自己留的底,是他怕万一哪天死了,有人能知道他是谁。
这事其实挺让人琢磨的。周镐在军统干了十二年,替戴笠卖过命,也在汪伪那边混过“汉奸”的名头。可最后几年,他把命押在了共产党这边。他没有等来南京解放的那一天,也没看见自己“特别党员”的身份被公开承认。他留在日记里的那些字,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东西。那两本日记后来被捐给了雨花台烈士纪念馆,成了一级文物。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拧巴。一个人活着的时候身份多得说不清,死了之后反而要靠几页纸来给个说法。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