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碰那根线!”六旬老员工李姐一把掐住我的胳膊,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却死死盯着1号床女客人手腕上那条暗红色的头绳。
上个礼拜,隔壁店的小王就因为推拿时手指蹭了一下同样的红线,被客人以“碰坏亡女护身符”为由闹进派出所,硬生生赔了8000块,连铺盖卷都被老板扔到了大街上。而现在,这根随时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红线,离我正倒着精油的手指,只有不到两厘米。
客人的脸埋在按摩床的透气孔里,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这儿规矩还挺多?”
李姐没接腔,只是在转身拿干净毛巾时,凑到我耳边用气声漏出一句:“那线底下,全是刀疤。”
我立刻缩回手,挤了一大坨精油在掌心死命搓热。
这女客人我眼熟。第一次来穿的是香奈儿,第二次换了开叉的真丝旗袍,今天倒好,套了件皱巴巴的亚麻衫。
她侧着头,手机屏幕一直在按摩床下亮着。我借着调暗顶灯的功夫扫了一眼,页面停在一个众筹帖上,大标题写着“单亲妈妈抗癌纪实”,配图是个插满管子的小孩。可筹款人那一栏的身份证照片,分明就是这张正趴在床上的脸。
“您这线真别致。”我两根大拇指压上她的肩胛骨。
她眼皮都没抬:“女儿求的平安绳,大师开过光。”
我点了点头,指尖像躲地雷一样,死死避开那道红圈。她开始絮叨,说最近投资亏了,前夫又拖欠赡养费,说着说着嗓子里就带了细沙一样的哭腔。我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递过去一条刚从蒸锅里拿出来的热毛巾,刚好捂住她的后颈。
昏黄的壁灯下,我突然发现,那根被她吹得神乎其神的“大师开光”红线,边缘已经起了一层廉价的毛球。
从那天后,这女人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半个月后,推拉门被推开,进来个背着书包、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捏得发皱的照片,见人就递上去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手腕缠着红线的阿姨。
女孩盯着满屋子的精油瓶,眼眶红得吓人。她说那个人是她离家出走的妈,抑郁症整整三年了,那根红线根本不是什么讹人的道具,也不是大师开光的法器,而是她们母女俩在发病前约好的、一旦觉得撑不下去就拉紧对方的“求救信号”。
我凑过去看那张照片。游乐园的背景里,女人笑得牙齿全露了出来,而她高高举起剪刀手的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晚上交更,我在水龙头下用肥皂死命搓手。洗净精油,我看着自己虎口处那道刚入行时被玻璃瓶划出的泛白旧疤。
当谎言和算计把信任透支得干干净净,当真真假假的伤痕都被放上网明码标价,那些真正在角落里流着血的人,以后该拿什么证明自己真的疼?
“千万别碰那根线!”六旬老员工李姐一把掐住我的胳膊,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却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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