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6000多万人,法国GDP是浙江两倍多,真正该紧张的却是法国。
把法国和浙江放在一起比,乍一看有点“关公战秦琼”。
一个是老牌发达国家,一个是中国省份;一个GDP超过3万亿美元,一个大约1.3万亿美元。法国看完数据,大概可以端起咖啡,优雅地说一句:优势在我。
但这杯咖啡,法国恐怕喝不了多久。
因为经济最怕的,从来不是今天家底不够厚,而是家里没有新人挣钱,老人还天天翻箱倒柜找存折。
法国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巴黎确实富得流油,奢侈品、金融、旅游业,随便拎出一个都金光闪闪。可巴黎的繁华,很容易制造一种错觉:好像整个法国都穿着香奈儿,开着空客,手里还拎着一瓶波尔多红酒。
真走出巴黎再看,画风立刻不对了。
工厂往外搬,年轻人往大城市挤,地方财政等着输血,养老金张着嘴要钱。法国最尴尬的地方不是没钱,而是花钱的队伍越来越长,挣钱的队伍却越来越短。
几十年前,法国制造业还能撑起四分之一左右的经济产出。如今,这个比例已经明显缩水。汽车零部件、轮胎以及大量普通制造环节,不断向成本更低的地区转移。
企业也不是突然“不爱国”了,而是账本不讲浪漫。
用工贵、社保重、能源成本高,员工招进来容易,经营困难时调整岗位却像闯迷宫。老板拿计算器按两下,发现留在本土生产是在给情怀缴税,搬走才是在做生意。
工厂一走,麻烦就成串来了。
岗位少了,失业救济得增加;税源薄了,地方补贴不能停;退休人口多了,养老金还得照发。钱不够怎么办?
借。
法国已经连续数十年出现财政赤字,公共债务超过3万亿欧元。过去借钱还能慢慢拖,如今利率上来,光利息就越来越像一只趴在财政部头上的巨型吸血蚊。
政府当然知道要改革。
延迟退休、压缩开支、调整福利,方案一摞一摞,哪个都能写得像博士论文。可一到执行,街头先冒烟,议会再掀桌,政客最后集体研究下一次选举。
法国不是不知道药方,而是谁都不愿意负责让病人吃药。
再看浙江,表面上家底没有法国厚,干的却是另一套活。
过去提起浙江,很多人想到袜子、皮鞋、打火机,仿佛全省都在义乌夜市里数硬币。现在再这么看,多少有点刻舟求剑了。
宁波舟山港吞吐量长期位居世界前列,杭州有数字经济和科技企业,宁波有制造业,温州民营经济底盘深。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命健康,也早已不是贴在墙上的口号。
更关键的是,浙江拥有数量庞大的市场主体。
我认为,这才是两地真正值得比较的东西。GDP是期末成绩,企业数量、产业链和创业意愿,才是平时有没有认真做题。
浙江经济像一条挤满小船的大河。有人造机器人,有人卖纽扣,有人做跨境电商,还有人连夜研究怎样把一件小商品再便宜三分钱。看着不够“贵族”,甚至有点吵,但水是活的。
法国更像一座祖传庄园:房子大,油画贵,酒窖里全是好东西,只是维修账单越来越厚,继承人还在客厅争论谁来付暖气费。
当然,说浙江几年内一定追平法国,我觉得有点过于兴奋。
汇率会变,物价口径不同,国家和省份承担的职能也完全不同。法国拥有全球企业、技术积累和高附加值产业,航空、核电、医药、奢侈品仍然底蕴深厚。拿一条增速曲线直接画到几年以后,多少有点拿尺子预测孩子将来能长到三米。
但法国真正该紧张的,也不是浙江明天会不会追上,而是双方的方向不同。
一个在努力把小生意做成产业,把产业做成集群;另一个却在用越来越贵的债务,维持越来越难改的分配体系。
在我看来,财富最可怕的幻觉,就是把祖辈留下的家底,当成自己永远挣钱的能力。
法国现在赢在存折余额,浙江则赢在还有很多人每天起早贪黑,琢磨下一笔钱从哪里挣。
今天谁更富,数字已经写得很清楚。
十年以后谁更有劲,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