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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比亚政府前脚刚宣布禁止原矿出口,中矿资源后脚就把手里的非洲雄狮矿业股权转让了出

赞比亚政府前脚刚宣布禁止原矿出口,中矿资源后脚就把手里的非洲雄狮矿业股权转让了出去,接盘方是一家化工企业和一位自然人投资者,这座铜钴矿还没挖出多少东西,股东先换了人。

非洲雄狮矿业持有一张大型采矿许可证,矿区累计探获稀土氧化物矿石资源量278万吨,平均品位2.76%,同时还有2182万吨伴生磷矿石。

采矿权有效期一直到2049年,但从财务数据看,项目尚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规模化营业收入。

说得直白一点,矿已经找到了,证也拿到了,可真正烧钱的建设阶段还在后面。

从矿产勘探走到稳定生产,中间隔着选矿厂、冶炼设施、电力供应、道路运输、环保审批和社区协调。任何一项出现问题,都可能让项目的投资规模不断膨胀。

所以我更倾向于把这次出售看成一次资产兑现,而不是仓促逃离。中矿资源在公告中也将其称为矿权投资与矿业开发业务的“成果转化”。

公司前期发现资源、推动矿权升级,再把项目出售给更愿意承担后续建设任务的投资方,这本来就是矿业资本常见的运作方式。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接盘者不是一家单纯挖矿的公司,而是一家化工企业?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家买方公司的股东名单中,还有赞比亚国有投资平台ZCCM-IH。按照公告披露的数据,ZCCM-IH持有买方公司30%的股份。

这就让交易有了更深一层的意味。

矿权从以勘探开发见长的企业手中,转到带有化工加工背景、又有赞比亚国有资本参与的企业手中,很可能意味着项目下一阶段的重点不只是“挖多少矿”,而是如何把矿石留在当地处理,形成更长的产业链。

当然,公开公告没有说这次出售是由某项政策直接造成的,我们不能替企业编理由。但从非洲矿业的大环境来看,项目经营逻辑确实变了。

赞比亚长期依赖铜矿出口,矿业给国家带来了外汇,却没有同步带来足够的制造业岗位。矿石从地下挖出来,经过简单处理就运往海外,真正利润较高的精炼、材料制造和终端生产环节,大多留在别国。

赞比亚政府显然不愿意继续接受这种分工。当地政府已经公开提出,要让本国资源尽可能在境内完成增值加工。

赞比亚并非简单地对所有原矿实行一刀切,而是通过出口许可证、出口税、本地加工比例和产业投资政策,逐步提高矿石直接外运的门槛。

这种做法的目标很清楚:不能只留下矿坑、粉尘和环境成本,把利润和就业全部送出去。

任何资源国都有权思考,为什么自己拥有矿山,却长期只能赚最辛苦、利润最低的那部分钱。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政策目标超过当地电力、交通、技术和融资能力时,强制加工也可能带来副作用。

冶炼厂不是说建就能建。矿业加工需要稳定电力,而赞比亚近年来一直面临供电压力。部分矿产的本地市场容量有限,建设一整套加工设施后,能否长期稳定运行,也要看国际价格和出口渠道。

赞比亚在2026年一度延长铜精矿出口税豁免,原因就是部分冶炼厂维修,国内处理能力不足,大量精矿出现积压。这说明资源国同样明白,本地增值不能只靠行政命令,还得有现实条件支撑。

可政策中的暂时让步,并不代表大方向发生逆转。

从津巴布韦限制原矿和锂精矿出口,到莫桑比克要求矿产品优先在境内加工,再到刚果(金)通过配额和出口管控提高钴产业话语权,非洲资源国正在集体改变过去的角色。

它们不想再只是矿石供应商,而是希望进入精炼、化工材料和制造环节。所谓“印尼模式”,真正吸引这些国家的,并不是简单禁止出口,而是通过矿产资源把下游工厂和产业资本留在国内。

这对中国企业提出了新的要求。

过去进入非洲,最重要的是找到好矿、拿下矿权、控制成本。今后还要考虑能不能建设加工厂,能不能解决电力问题,能不能培养本地员工,能不能让当地政府和社会看到长期收益。

只会挖矿的企业,操作空间会越来越小。能够把勘探、采矿、冶炼、化工、物流和本地合作连接起来的企业,反而可能获得更多机会。

因此,我并不认为非洲的“锁矿潮”意味着中国企业必然吃亏。

中国拥有较完整的矿业设备、冶炼技术和新能源材料产业链。资源国想从卖矿石转向卖材料,最后仍然需要资金、设备、工程能力和稳定市场,而这些恰恰是中国企业的长项。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有些企业还把非洲当成十几年前的非洲,以为拿到一张矿证,就等于把未来几十年的利润装进了口袋。

规则变了,矿权只是入场券,不再是保险箱。

中矿资源出售非洲雄狮矿业,表面看是一笔普通的股权交易,背后却折射出非洲矿业正在发生的变化:资源控制权、加工能力和本地利益开始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重新分配。

在我看来,下一轮非洲矿业竞争,争夺的不会只是地下有多少矿,而是谁有能力把矿石变成产品,把项目变成产业,再把产业变成当地政府愿意长期支持的利益共同体。

谁还只想着把石头运走,谁就可能最先被新规则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