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些欧洲国家养懒汉，社会却没有崩溃?

恰恰相反，正是他们养"懒汉"，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崩溃。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福利。你以为他们在养懒汉，但他们是在给自己买命。

首先，什么是懒汉？

当资本和机器把工人的岗位剥夺了，当产业升级不再需要人肉电池了，那些被踢出来的劳动者，就被统治阶级贴上了‘懒汉’的标签。

英国2022年,靠出租房产年收入超过5万英镑的房东有27.8万人,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一天班都不用上,光靠资产收益就能过上体面生活。而与此同时,全职工作的护理人员年薪中位数只有2.2万英镑,冬天取暖费都要精打细算。

谁是寄生虫?谁是懒汉?

看看1789年7月14日那天巴黎街头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攻占巴士底狱的暴民里有多少是"懒汉"?答案是:一个都没有。他们都是有手有脚、能干活的劳动者,只是买不起面包罢了。

现代福利国家的设计者们,显然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

你觉得养懒汉很亏?那让我问你:

如果这些人领不到救济金,手里没饭吃,也没工作,他们会怎么办?他们会老老实实饿死在家里吗?

欧洲可不是美国那种土地辽阔、社达达尔文主义盛行、暴力机器极其强大的地方,可以慢慢设置斩杀线清除人口。欧洲的城市密度、阶级记忆、左翼传统,决定了这里一旦社会矛盾激化,成本会呈指数级上升。


以法国为例,2023年社会福利支出约占GDP的31%,看起来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这笔钱里,大头其实是全民医疗、养老金、教育这些维持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础设施,真正用来"养懒汉"的失业救济、低保,只占GDP的2-3%左右。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不发这2-3%,会发生什么?

我们可以参考智利皮诺切特军政府(1973-1990)的数据。当时智利失业率高达30%,政府不发福利,选择暴力镇压:军费开支最高峰占GDP的6.2%,情报系统另占1.8%,秘密警察、监狱系统、"失踪人口"处理还没算进去。

更关键的是暴力镇压有个致命缺陷——它的边际成本是递增的。第一次镇压可能只需要催泪弹,第二次就得动用装甲车,第三次呢?参考1968年巴黎五月风暴,当时戴高乐甚至准备动用驻德法军。那种局面下,不是你付不付得起钱的问题,而是整个统治合法性摇摇欲坠的问题。

相比之下,社会福利的边际成本是递减的。一个月发800欧元失业救济,就能让潜在的暴动分子变成客厅里的沙发土豆,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一旦无产者被逼到墙角,一块面包的成本,就会瞬间变成路灯上挂着的资本家的脑袋。这是1917年彼得格勒、1919年慕尼黑、1936年巴塞罗那真实发生过的事。

这哪里是福利?这是维稳经费,是统治阶级为了不被挂在路灯上,心甘情愿交的安保费。



你担心大家都不工作怎么办,这个担心在19世纪的曼彻斯特也许有意义,在21世纪的柏林，完全是刻舟求剑。

看看数据:德国制造业就业人口从1970年的1200万降到2020年的800万,同期服务业就业从1400万增长到2800万。问题是,服务业能吸纳所有的剩余劳动力吗?显然不能。更何况,欧洲那些"高端服务业"——金融、咨询、创意产业——对从业者的教育门槛高得吓人。

这就产生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是有人不想工作,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给他们。

这些岗位去哪了？一部分被机器吃了，一部分流向了像我们这样劳动力更廉价的地方。而一旦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也上去了，或者AI完全成熟了，你可能也会变成你嘴里的懒汉。

西班牙2013年青年失业率一度达到56%,你以为这是因为西班牙年轻人突然集体变懒了?不,是因为2008年金融危机打爆了房地产泡沫,建筑业崩盘直接导致200多万个岗位消失。这些人,你让他们去哪工作?

所以欧洲的高福利,本质上是在用财政转移支付来掩盖一个更深层的矛盾——后工业社会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了。

当大量的劳动力无法转化为生产力时，如果不把他们养起来，社会秩序会瞬间崩塌。

对于统治阶级来说，这些无用的劳动力，只是不安定因素。如果像以前的中国那样有大量空白可以填补，那么就可以搞凯恩斯，让这些劳动力去打灰。如果基建差不多了呢？那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像美国，用棒子，要么像欧洲，用胡萝卜。


但这能维持多久？
也不好说。

欧洲福利国家的运转,建立在一个隐秘的前提之上:它们能够通过金融、技术、品牌等方式,持续从全球价值链中抽取利润,然后用这些利润来平息内部矛盾。

换句话说,欧洲工人的福利,部分是建立在对第三世界剥削的基础之上的。但这个体系正在遭遇挑战。当中国、印度等国家的产业升级,当它们不再满足于价值链底端的位置,当全球南方国家开始要求更公平的分配——那时候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就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