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赵尚志牺牲后,日军让叛徒李华堂进行辨认,李华堂一到现场,发现汉奸正在用脚踢他的头颅,上前就是一巴掌:“你没手吗?”
1942年的二月,东北的天是冻住的。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梧桐河边上的雪,积了半尺厚。
踩上去咯吱响。
十二号凌晨,赵尚志带着人往梧桐河警察分驻所去。
半路,身边的刘德山说要解手,走到他身后。
枪口顶着后腰。
子弹出膛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响。
子弹穿透腹部。
赵尚志往前栽下去,脸埋进雪里。
雪地上很快洇出一滩黑血。
他忍着疼,摸出手枪回身开枪。
两枪。
刘德山当场死了。
这个被日本人收买的老猎手,枪法准,死得也快。
短暂交火后,赵尚志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爬犁上。
雪粒打在脸上,像小石子。
他知道自己被俘了。
日军把他带到分驻所的工棚,连夜审讯。
伪警察翻来覆去问抗联的下落。
赵尚志靠在土墙上,盯着他们。
他只说,我是赵尚志。
他骂他们是卖国贼。
他说,我伤重活不久,不必多问。
审讯持续八个小时。
他没再多说一个关于部队的字。
天快亮的时候,他头一歪,没了呼吸。
三十四岁。
血在身下的木板上,冻成暗黑色的冰。
日军指挥官田井久二郎,盯着尸体看了很久。
他不敢确定这就是赵尚志。
关东军找了他好几年。
他怕杀错了,没法交差。
他派人去叫李华堂。
李华堂原是东北抗联第九军军长,前两年投降了日本人。
他跟赵尚志一起打过仗,熟得很。
第二天下午,李华堂跟着卡车,颠颠簸簸到了兴山警察署。
天还是冷,吐口唾沫落地成冰。
停尸的屋子在院子最里头。
门敞着一道缝,往外冒白森森的寒气。
李华堂裹了裹大衣,跟着走进去。
屋里光线暗,只有桌角一盏油灯。
火苗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很长。
地上铺着破旧的草席。
赵尚志的遗体在上面,腹部的伤口翻着冻硬的肉。
旁边的泥地上,放着他的头颅。
是刚锯下来没多久的。
刀口参差不齐,胡子上还挂着霜。
一个穿黑警服的伪警察,正伸着脚,用靴尖拨弄那颗头颅。
想把脸翻过来,好看清楚些。
靴子底蹭着冰冷的脸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李华堂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他没说话。
他走过去。
靴子踩在泥地上,草屑和碎冰碴子响。
伪警察抬头看见他,还想咧嘴打招呼。
还没开口。
李华堂抬起右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脆响。
屋里瞬间静了。
油灯的火苗都晃了三晃。
李华堂盯着他,说,你没手吗?
声音不高,带着冻出来的沙哑。
伪警察捂着脸,愣在原地。
脸立刻肿起老高,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他没料到这个投降日本人的抗联军长,会为一具尸体打他。
旁边的日军警备队长,也皱了皱眉。
他没上前拦,也没说话。
李华堂不再看他。
他蹲下去。
他不用伸手翻。
他认得那道疤。
左眼下边,月牙形的旧枪伤。
是一九三二年打东兴县城留下的。
十年了,错不了。
李华堂盯着那颗头颅,看了很久。
帽檐上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泥地上。
他开口,声音很低。
他说,没错。
是赵尚志。
说完这句话,他的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没人看见。
也没人在意。
日军确认了身份,很高兴。
他们找来相机,对着遗体和头颅拍照。
像拿到了天大的战利品。
第二天一早,他们把赵尚志的身体装上卡车,拉到松花江边上。
凿开冰面,扔了进去。
冰窟窿张着黑黢黢的嘴,一口吞了下去。
头颅装在松木箱子里,钉死了,坐飞机送去了新京。
要给关东军的高官们看。
李华堂那天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留意。
日军军官训斥了他几句,说他不懂规矩。
他低着头,没辩解。
他回去之后,话更少了。
常常一个人坐在营房里,看着窗外的雪。
一看就是半天。
日本投降后,李华堂又投靠了国民党。
后来他在深山里被解放军活捉。
押送县城的路上,他听说要公审枪毙。
自己吓死了。
死在爬犁上。
而赵尚志的头颅,到了新京之后,本来要烧掉。
幸亏般若寺的倓虚法师出面求情,说死者为大。
日本军官信佛,便答应了。
法师让人悄悄把头颅埋在了寺外的坡地里。
这一埋,就是六十二年。
二零零四年的春天,文物工作者才找到那颗头颅。
重新安葬在烈士陵园。
下葬那天,鹤岗下了一场大雪。
像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二号那天一样大。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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