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张学良进城理发,路上碰到一个东北军中校,对方激动地大喊:“少帅!”此话一出,一旁的特务脸色大变,赶紧把张学良带走。
1938年的春天,郴州总飘着雨雾。
苏仙岭在城外面,山不高,树很密。
山顶有座苏仙观,道士早就被赶走了。
张学良住在观里,已经两个多月。
看管他的叫刘乙光,军统的中校队长。
手下十二名便衣,腰里都藏着枪。
按规矩,每周可以进城一两次。
去理发,去洗澡,见于凤至。
每次出门,刘乙光都带着人。
前后左右散开,不远不近跟着。
那天雨停了,路还是湿的。
张学良说要进城理发。
头发长了,该剪了。
刘乙光点头,回头使了眼色。
十二个人立刻动起来,分头布控。
张学良换了件藏青长衫,戴了礼帽。
帽檐压得低,遮住半张脸。
他拄着文明棍,慢慢往山下走。
石阶长着青苔,滑得很。
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站岗的兵看了刘乙光一眼,没拦。
进了城,街道窄,石板路发亮。
两边店铺开着门,飘着桐油味。
行人不多,都低着头走。
刘乙光跟在张学良左后方,两步远。
其余人散在四周,装作路人。
有人盯前面,有人盯两边。
眼睛都没闲着。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对面来个军人。
穿灰布军装,领章是中校。
腰杆挺得直,步子迈得大。
是刚调防来的炮兵军官,东北军出身。
他起先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抬了头。
脚步猛地钉在地上。
他盯着张学良的侧脸,眼睛越睁越大。
嘴唇抖了抖,像是不敢信。
下一秒,他往前跨一步,立正。
脚后跟碰得脆响。
右手举到帽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带着激动的颤,喊出声。
“少帅!”
两个字不高,砸在石板路上。
行人没反应,依旧走自己的。
旁边的便衣们,脸色一下子变了。
离得近的两个,手立刻摸向腰里。
刘乙光的脸瞬间沉下来。
他两步跨到张学良身边,胳膊贴住胳膊。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
“张先生,走。”
张学良像是没听见。
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脸上没表情,继续往前走。
刘乙光半扶半架,加快了脚步。
四周的便衣立刻围拢。
围成一个圈,把张学良护在中间。
挡着旁人的视线,也挡着那个军官。
中校还站在原地,手举着没放。
看着一行人匆匆走远,嘴张着。
没再说话,也没追上来。
刘乙光没往理发店走。
拐了个弯,直奔城门。
走得很急,脚步都乱了。
张学良没问为什么,跟着拐。
路上刘乙光低声说,店里人多,没空。
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解释。
又像在给自己找理由。
张学良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礼帽垂着檐,看不清眼睛。
一行人几乎小跑着出了城。
往苏仙岭赶,路滑也不敢慢。
裤脚沾了泥,没人顾得上擦。
回到观里,才刚过中午。
刘乙光先把张学良送进房。
转身关了门,守在门口。
他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压着声音骂。
骂大意,骂没清路。
骂完,下令封山。
不许任何人上,也不许任何人下。
然后他进了屋,趴在桌上写电报。
发给戴笠,字写得密。
把街上的事说了一遍。
说身份被东北军旧部认出,行踪暴露。
请示下一步。
电报发出去时,天还没黑。
当天深夜,回电就到了。
只有两句话。
奉委员长令,即刻转移。
目的地,永兴县。
第二天天没亮,张学良就被叫醒。
走得仓促,东西没带全。
山下停着两辆汽车,蒙着帆布。
他坐前面一辆,刘乙光陪着。
车子颠得厉害,往西边去。
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张学良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没说一句话。
在永兴住了不到一个月。
又有命令来,继续往西。
这次去沅陵,凤凰山。
山更高,林更密,也更偏。
张学良又住进山顶的庙里。
还是每天早起,在院子里走路。
背着手,低着头,一圈又一圈。
步数好像和以前差不多。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进城。
也再没碰到过东北军的旧部。
那个喊了一声少帅的中校。
后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也许被调走了,也许受了处分。
也许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再也没见过。
郴州城的石板路,雨过后还是亮的。
理发店的门,每天还是开着。
只是再也等不到那个穿长衫的客人。
一九三八年的春天,就这么过去了。
很多事都像雨雾,散了就没了。
没留下多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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