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一个贵州省主席坐上了平生第一架飞机。飞机越飞越偏,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喊出那句话:"坏了,我上当了!"
下了飞机,他的军权没了,地盘没了,连家也被特务抄了个底朝天。
一趟飞机,让一个统治贵州多年的"贵州王",彻底交出了整个王国。
但要搞清楚这事儿,得从一个背盐巴的穷小子说起。
1893年,贵州桐梓县小水乡,王家烈出生在一个已经家道中落的秀才家。他从小机灵,读过几年私塾,但学堂关了,没得读,只能跟着苦力队伍去背盐巴。
川盐从四川一路背进贵州,这活路又重又累,一趟能挣几个铜板。但王家烈身材高大、能扛能吃苦,就这么熬着。
民国成立之后,乱世更乱,王家烈1914年在遵义入伍,成了黔军的一名大头兵。好在他识文断字,脑子活,在一帮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粗兵里头,简直鹤立鸡群。很快,他被选进军校,从排长、司务长一路往上爬。
更关键的是,他在军校结识了一个人——周西成。
这个人是当时贵州最强的实力派军头,而王家烈跟他老家同乡、又同学,就这样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随后的几年,王家烈随周西成南征北战,与周边军阀争夺地盘,军职也随着战功从连长升到了师长。到1930年代初,几经内斗,几度沉浮,王家烈最终登上贵州权力的顶点——国民革命军第25军军长兼贵州省主席。
一个背盐巴的穷小子,硬是靠着一口子弹爬上了"贵州王"的宝座。
但这把椅子,坐着比想象中难受多了。
在西南军阀中,王家烈的力量堪称最弱。他能直接调遣打仗的部队,只有两个师,5个旅,15个团。其余几路人马名义上归他管,实际上各自为政,王家烈根本插不进手。
外有强敌,内有隐患,王家烈心里清楚,蒋介石的中央政府迟早要来动他。
为了自保,他左右逢源——跟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打好关系,让贵州的烟土借道广西,换来通关税;又联合广东的陈济棠,搞了个"黔桂粤三省互助条约",想三省抱团对抗南京。
可蒋介石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1934年底,一个绝妙的机会来了——红军长征,进了贵州。
蒋介石表面说要帮你打红军,实际打的是另一盘棋。他心里那句话,后来在档案里被人翻出来了:"跟进去,比我们专为图黔而用兵戎好。"
意思是,借剿共的名义,把中央军开进贵州,比自己硬打方便多了。
王家烈当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没有选择。只能一边硬着头皮去打红军,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保住自己的家底。
结果事情比他想的还糟。
1935年初,四渡赤水之后,王家烈的部队被红军打得七零八落,主力大部溃散,仅剩一个团从遵义南门仓皇逃出。这一败,不仅丢了脸,更丢了本钱。
薛岳率着8个师的中央军尾随红军进了贵州,表面上说来帮忙,实际上一进贵阳,直接接管防务,把贵阳城捏进了自己手里。
王家烈带着残兵败将想回贵阳,竟被拦在城外进不去。
那一刻,他大概已经明白,这盘棋,他输了。
紧接着,蒋介石先暂停了王家烈部队的军饷,再收买他手下的将领煽动士兵闹事,闹得王家烈自己都压不住场面。
走投无路,王家烈只好一次次向蒋介石提出辞职,请求外出"考察"。蒋介石欲擒故纵,前三次都没答应,到第四次,才假惺惺地批了。还大方地给了他3万块大洋,让他到全国各地旅游散散心。
王家烈收下钱,心里多少有点感激——觉得蒋委员长还是念旧情的。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局,正在等着他。
1935年,王家烈去给张学良送行,张学良一听说他没坐过飞机,热情邀请他一起坐飞机,说顺道带他在天上兜一圈。
飞机起飞,贵阳城在脚下越变越小。王家烈头一次坐飞机,新鲜劲儿还没过,就发现不对劲——飞机越来越偏离航线,往东北方向飞去。
他急了,问张学良:这是要去哪儿?
张学良见他反应过来了,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早就备好的调职任命书。
王家烈脸色一白:"坏了,我上当了!"
飞机在天上飞着,他进退两难,什么都来不及,什么都做不了。落地武汉,等待他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
而就在他离开贵州的那一刻,他在贵州的老窝已经被特务抄了个干净。
那3万块大洋,算是买断价。
从1911年到1935年,贵州历经24年的地方军阀割据,从兴义系到桐梓系,王家烈是最后一个。他一走,贵州这片地盘,就彻底并入了南京国民政府的版图。
桂系的李宗仁后来讥讽说:共军西窜,倒是替蒋先生打下了一个贵州。
这话说得刻薄,但不是没有道理。
王家烈后来在大陆生活,建国后被任命为贵州省政协副主席,还写了大量历史回忆录,为后世留下不少珍贵的第一手资料。1966年,他悄然离世,终年73岁。
【主要信源】
《民国时期的"贵州王"——王家烈》,贵州数字出版云村寨平台(贵州省政协文史资料)
《蒋介石借追击中央红军解除王家烈兵权》,人民网党史频道,2015年2月
王家烈词条,维基百科中文版,综合多方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