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韩国正式宣布。
9月9日，韩国外交部对外表态，韩国政府决定不参加将于9月12日在日本新潟县佐渡市举办的佐渡金山强征劳工受害者悼念仪式，这也是韩国连续第三年缺席这场仪式。


佐渡金山这个地方，本身的故事就很复杂。它从江户时代就开始挖金挖银，鼎盛时期号称全世界产金量第一，后来明治维新之后又搞机械化开采，一直干到1989年才因为资源枯竭关停。


如果只看这条时间线，确实是一部挺拿得出手的近代工业发展史。问题出在中间那段。二战期间，日本为了维持战争机器的运转，从朝鲜半岛强征了大量劳工送到这里干活。


韩方披露的数字是大约1500人，也有说法是1200人左右，在矿井底下干着繁重的苦力活，环境恶劣，不少人后来得了尘肺病，命都丢在了异国他乡。


这段历史的存在，让佐渡金山申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只是一桩文化事务。日本想把它包装成“产业遗产”送进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但申遗有一套规矩摆在那里，光讲矿山挖了多少金子、技术多先进，不交代这些金子底下埋着什么样的代价，国际社会那一关就不好过。


尤其是韩国，作为被强征劳工的来源国，态度非常明确，你要申遗，就得把完整的、真实的历史呈现出来，不能只挑好看的说。


于是就有了2024年那场申遗过程中的交易。日本方面为了争取韩方不强力阻拦，做出了一个承诺，说会为当年被强征的劳工举办悼念活动，并且会把遗址背后全部的历史都讲清楚。


有了这个承诺，韩国那边算是给了一个不拦着的姿态。2024年7月，佐渡金山正式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可事情接下来的走向，才是真正让韩国方面感到不对劲的地方。申遗的目标一旦达成，那份承诺的分量在日本那边似乎就开始往下掉。


日方筹备的悼念仪式，形式上看着像那么回事，摆花、默哀、致辞，流程都有。但稍微往内容里看一眼，就能发现问题。致辞文稿里只提“有外籍劳工在此劳作”，那个“强征”两个字，从头到尾就是不出现。


殖民背景不提，劳工是被强制掳掠过来的这个基本事实也不承认，更别说正式道歉了。整场仪式的基调，变成了一种含糊的“纪念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人”，至于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经历了什么，统统被虚化处理了。


韩国的反应很直接。你办的这个东西，跟当初说好的不是一回事。悼念如果先把“强征”这个前提抹掉，那受害者吃的苦算什么，历史被简化成一段普通的务工故事，这不叫悼念，这叫重新叙述。


第一年仪式举办之前，韩方就提出要求修改悼词内容，要求正视强征的史实，双方来回沟通了很久，分歧一点没缩小。


到最后韩国政府干脆不派代表去了，自己另外办了一场悼念活动。第二年又是同样的剧本，继续谈，继续谈不拢，继续缺席。


到了今年，情况其实发生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7月在韩国釜山开的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通过了一份决议，里面明确说了，日本政府没有兑现当初申遗时的承诺，没有对外明确告知强征朝鲜半岛劳工的历史。


决议要求日本进一步说明相关的解说、展示方案，到底怎么才能全面反映佐渡金山的“整体历史”，还要定期报告进展，2027年底之前交执行报告，2028年的世界遗产大会要审议。


这份决议的分量在于，它把韩方长期以来的不满，从双边扯皮层面提升到了多边机制的框架里。以前是韩国说日本做得不对，日本可以打太极。


现在是世界遗产委员会这个机构本身认定日方没落实承诺，那就不只是韩日之间的事了，是日本跟国际社会之间的信用问题。韩国外交部在宣布缺席的同时，也专门点了这份决议，敦促日方切实完整地落实。


不过即便有了这份决议压着，日本在悼念仪式这件事上的口径似乎没有松动。日方相关人士对媒体的说法还是“关于追悼致辞的内容，韩日之间的分歧尚未弥合”。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没打算改，你们不来就不来吧。


佐渡金山申遗成功这件事，本身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日本想要的那个句号。名录进去了，牌子挂上了，游客会来，宣传可以做了。


至于那个承诺里的悼念仪式，更像是为了让申遗顺利过关而支付的一笔临时成本。现在目的地到了，这笔成本能省则省，能含糊就含糊。


韩国连续三年不去，姿态很硬，但说实话，能做的也有限。世界遗产名录没有“除名”的简单机制，日本在2028年之前只要按时交一份报告，哪怕内容敷衍，程序上你也拿它没办法。


韩方目前能打的牌，主要就是在国际场合持续施压，让这件事始终处在一个“未完结”的状态，不让日本轻轻松松翻篇。对于当年那些被送到佐渡金山的人来说，他们在矿井底下熬过的日子，是用身体承受的。


如果连“强征”两个字都不愿意写进去，那场仪式上摆再多的花，也只是摆给活人看的场面活儿。韩国人不去，大概就是不想给这个场面当背景板。


信源：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