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住房贵,一个很流行的解释是:政府管得太多,只要放松限制,让开发商多盖房,价格自然会下来。得州奥斯汀经常被拿来当例子。这个案例确实说明增加供应有效,但把它概括成“政府退出住房建设,一个方案解决所有问题”,就过于简单了。
疫情期间,大量人口和企业流入奥斯汀,住房需求迅速增加,房租和房价一度大涨。随后当地迎来建设高峰。皮尤慈善信托基金的数据是,从2015年至2024年,奥斯汀新增约12万套住房,住房存量增加30%,增速超过同期全美水平的3倍。供应增加后,租金明显回落:2021年12月当地租金中位数约1546美元,到2026年1月降至1296美元。这个变化确实支持一个基本经济规律——住房供给增长足够快,房东涨价的空间就会受到压制。
但奥斯汀并不是政府简单“撒手不管”。恰恰相反,当地政府主动修改了不少规则,包括放宽部分地区的容积和高度限制、允许更多附属住宅和小型多户住宅、取消最低停车位要求,并改革审批流程。2018年,选民还批准2.5亿美元债券用于建设和维修可负担住房。也就是说,真正起作用的是减少限制供给的不必要管制,同时保留建筑安全标准,并对部分低收入住房提供公共支持。
这一区别很重要。美国不少高房价城市的问题,并不是“有没有政府”,而是土地和审批制度到底允许建多少房、能以多快速度建出来。奥斯汀证明,大规模增加供应确实能够降低租房成本,这一点值得重视;但它并不能证明完全依靠自由市场就能解决所有住房问题。
尤其对低收入家庭而言,即使市场租金下降,也未必意味着他们已经租得起房。住房政策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怎样让正常的市场供应更容易增加,同时把有限的公共资源集中到市场价格依然覆盖不到的人群。奥斯汀的经验,与其说是“政府退出”,不如说是政府少设置阻止建房的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