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宋希濂被俘时,看了一眼率部追他的解放军团长,说:“你是军长还是师长?”团长如实回答,却让宋希濂惊得说不出话来!
1949年12月19日,四川峨边,大渡河畔的沙坪镇。
河水浑黄,流得很急,声响大得像许多人在远处喊。
宋希濂站在河边,回头望了望来路。
他身后只剩几千个丢了魂的兵,草鞋上糊满泥,枪也扛不直了。
这条河,他是知道的。
七十多年前,太平天国的石达开带着几万人走到这里,再没走出去。
他读过书,也懂史。那一刻,他大概想起了石达开,也想起了乌江边的楚霸王。
只是他还不肯承认,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
把时间往回拨几个月,他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他是国民党中将,川湘鄂边区绥署主任,黄埔一期,手里攥着十万大军。
蒋介石把西南半壁托付给他,人前人后,称他一声臂膀。
黄埔一期里,他打过硬仗,也打过日寇,本不是庸才。
可仗一旦败起来,比大渡河的水还快。
十一月防线被撕开,白马山一仗折进去三万多人,剩下的队伍越走越少,逃的逃,散的散。
他下令丢掉汽车,丢掉重装备,全军换上草鞋,钻进川南的大山,一路往西跑。
西逃路上,他把残部拢进一座破庙,说愿跟走的同甘共苦,不愿走的,不勉强,各自谋生。
庙里一片抽泣,他自己也落了泪。
夜里,一个有文化的士兵低声念了四句:七十二战,战无不利,忽闻楚歌,一败涂地。
他听完,打了个冷战。
一个统过十万人马的中将,就这么穿着草鞋,在山沟里跑了二十多天。
他一路分兵断后,指望人家挡半个时辰,自己好多跑十几里。
哪知断后的队伍顶上去十几分钟就垮,追兵转过脸,又跟了上来。
他不知道,身后追他的队伍,人数少得可怜。
奉命追击的,是第二野战军十八军五十二师一五五团。
团长兼政委叫阴法唐,二十七岁,1938年参军的老八路。
真正撒开腿追他的,只有八百人。
八百人追着几千人跑,这话讲出去,都没人肯信。
阴法唐把重家伙也扔了,队伍轻装急行,两天走完对手四天的路。
饭刚下锅,消息来了,战士们抓起半生不熟的米饭,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前追。
川南的山一座压着一座,沟一道接着一道,草鞋磨穿了,就赤着脚往前赶。
就这么,整整追了八天。
八天里,他在前头跑,一五五团在后头咬,咬得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追得这么凶、这么狠的,少说也是解放军一个军,再不济,也是一个师。
12月19日上午,他逃到大渡河畔的沙坪镇。
前头是过不去的河,后头是甩不掉的兵,路到这里,算是走到头了。
混乱中,身边的警卫排被解决。这位中将司令官拔出枪,想给自己留个了断,被身旁的警卫排长一把拦住。
枪没响,人成了俘虏。
第二天,12月20日,他被押到一五五团指挥所。
在那里,他见到了追了他八天的那个人。
他抬起眼,上下打量阴法唐。
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一个能把他逼上绝路的指挥员。
他先开口:你是军长?
阴法唐说:不是。
他又问:那你是师长?
阴法唐淡淡一笑,讲了实话。
他说,我不是军长,也不是师长。我是十八军五十二师第一五五团团长。八天来追你们的,就是我们团。说准确些,真正投入追击的兵力,只有八百人。
屋里一下静了。
宋希濂半天没说出话。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懊丧地瘫坐在椅子上。
一个带过十万大军的黄埔一期中将,打了半辈子仗,最后是被一个二十七岁的团长,带着八百人,追了八天,追到大渡河边,追成了俘虏。
他怕的从来不是人多。他怕的是那种不要命、不停脚的追法。而那种追法,偏偏只来了八百人。
后来的事,可以讲得很短。
宋希濂进了战犯管理所,读书,学习,认错,改造,获得特赦,晚年为两岸统一奔走,最终在纽约走完一生。
那个二十七岁的团长阴法唐,后来进了西藏,当过西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成都军区副政委,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大渡河的水,还在流。
石达开走不出去的地方,红军走出去了。
宋希濂没走出去,阴法唐走过去了。
同一条河,照着两种人,也照着一个时代转弯的样子。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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