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倒下那年，所有人都以为碧桂园是下一个。杨国强没废话，一个字：卖。全国县城楼盘打折甩，成本利润全不管，一年回款三千多亿。六成多来自三四线和小县城，趁还有人接盘赶紧出手。代价是亏了60亿，上市以来头一回。可就是这笔钱，让碧桂园撑到了今天。

2021年，恒大说倒就倒了。

没有一点预兆。

或者说，预兆早就有了，只是没人愿意信。

恒大倒下的那个秋天，地产圈里人人自危。

大家掰着手指头数，下一个是谁。

数来数去，手指都落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碧桂园。

那时候的碧桂园，是宇宙第一房企。

一年能卖出五千多亿的房子。

别人往大城市挤，它往小县城钻。

全国两千多个县城，大半都能看见碧桂园的招牌。

那些地方，高铁坐到终点，还要再换两个小时大巴。

大城市的开发商嫌远。

杨国强不嫌。

绿底白字，写着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

杨国强是泥腿子出身。

顺德的农民，种过地，放过牛，当过包工头。

他不懂那些花哨的金融。

他就认一个理。

房子盖好了，得卖出去。

卖出去了，钱回来了，才是自己的。

恒大暴雷之后，杨国强把高管叫到了一起。

他没有讲大道理。

他就说了一个字。

卖。

赶紧卖。

打折卖。

亏本也卖。

于是碧桂园的楼盘，在全国的县城里，齐刷刷降了价。

原价八千的，卖六千。

原价六千的，卖四千五。

销售经理打电话的时候，手是抖的。

买房的人也懵了。

他们从没见过碧桂园这样卖房。

像卖白菜。

像收摊前最后两筐萝卜，给钱就卖。

红底黄字的横幅拉起来。

写着特价，写着清盘，写着最后三天。

三天过去，又是三天。

成本，顾不上了。

利润，顾不上了。

账面上亏不亏，也顾不上了。

杨国强只要一样东西。

现金。

那一年，碧桂园的销售回款，有三千多亿。

这三千多亿里，六成多，是从三四线城市和小县城收回来的。

是从大城市的人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收回来的。

县城里的老师，医生，开小超市的老板。

他们掏出一辈子的积蓄，接过了钥匙。

杨国强心里清楚。

这些地方的接盘人，卖一个，少一个。

趁还有人信，趁还有人买，趁房子还能换成钱。

赶紧出手。

钱落袋为安。

房子砸在手里，就是一堆砖头。

这是农民的智慧。

也是农民的恐惧。

种过地的人都知道。

粮食丰收了不赶紧卖，遇上连阴雨，就烂在仓里了。

房子也一样。

这一年卖下来，账很难看。

报表上的数字是红的。

红得刺眼。

亏了六十个亿。

六十个亿是什么概念。

碧桂园上市以来，从来没有亏过。

一年都没有。

这是头一回。

消息出来那天，股市里骂声一片。

有人说杨国强老糊涂了。

有人说碧桂园要步恒大的后尘。

杨国强没有解释。

他把这六十亿，当成了医药费。

一条命，和六十亿，哪个贵。

他算得清这笔账。

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一家又一家房企倒了下去。

融创，世茂，富力，阳光城。

名字一个比一个响，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

债还不上，房子交不了，工地里长满了草。

碧桂园也伤了元气，走得摇摇晃晃。

可它手里，始终攥着那笔钱。

那笔亏本卖房子换来的钱。

那笔被人笑话了一整年的钱。

债主上门，它能还。

工人要工资，它能给。

买了房的人要钥匙，它能把楼盖完。

就靠这笔钱，它一天一天地熬。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熬到同行都躺下了，它还站着。

后来有人问，碧桂园凭什么。

不是凭眼光。

是凭那三千多亿沉甸甸的现金。

是凭那六十亿认赔的痛快。

人这一辈子，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从来不是面子。

是兜里的现钱。

企业也一样。

许三观被逼到绝路上，就去卖血。

血卖了，身子虚了，可人还活着。

杨国强卖的是房子。

房子贱卖了，账上亏了，可企业还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2021年那个秋天，杨国强站在顺德的办公室里，未必想了这么多。

他只是凭着一个农民最朴素的本能。

天要下雨了，先把粮食抢收进仓。

至于亏不亏，难不难看。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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