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政治部主任张琴秋被俘,马家军旅长问她:“你是不是张琴秋?”她谎称自己只是红军里一名普通裁缝,借此隐藏身份,后来因叛徒告密才暴露。
1937年3月,河西走廊上的西路军已经走到最危险的一段。
几个月连续作战后,兵力锐减,粮弹困难,原有建制不断被打散。3月14日石窝会议以后,余部分成几个支队继续行动,伤员、机关人员、妇女和失散战士开始在极不稳定的队伍中转移。
1936年11月西路军组成时,全军约二万一千八百人。四个月后,能够保持完整建制行动的力量已经大为缩小。
张琴秋也在其中。
她此前担任过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但西路军成立后,政治部主任是李卓然,张琴秋负责总政治部组织工作。
组织部门承担干部调配,她长期处在总部系统。
马家军方面又在寻找西路军的重要干部,一旦真名暴露,她便很难继续混在普通女俘中。
分散行动中,张琴秋被俘。
她没有报出本名,而是改叫“苟秀英”,把自己的身份压到最低,只说是部队里烧火做饭的人。
俘虏随后还要被编组、转押和分配劳役,任何一次点名和盘问都可能让假身份失效。同一批被俘战友知道她是谁,却继续把她当作“苟秀英”掩护。马家军面对大批失散人员和俘虏,也没有在最初阶段把她从普通女俘中辨认出来。
被押到西宁后,一批被俘红军被编进“新剧团”,承担演出和杂务。
剧团需要补充人员,王定国等人便提出缺少做饭的人,把“苟秀英”调来当炊事员。张琴秋由此离开原先的俘虏群体,进入一个有不少旧战友的小团体。
进入剧团后,她继续使用“苟秀英”这个名字,每天烧火、做饭,剧团也按炊事员使用她。
马家军寻找的是西路军的重要干部张琴秋,剧团里留下的却是一个负责伙食的普通女俘。名字、差事和周围人的掩护,被固定在同一套日常安排中。
王定国等人知道她原来的职务,也清楚身份暴露后的危险。
张琴秋后来又被安排离开剧团,借助别人的家庭身份和医院环境继续躲避搜查。
她可以换住处,也可以换差事,但始终没有恢复本名。
1937年8月中旬,这套安排因告密失效。张琴秋的真实身份暴露。此前的伙夫、炊事员、佣人和病人身份随即失去作用,她重新以西路军高级干部的身份受到单独处置,随后被秘密押往南京。
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全面抗战已经爆发。
国共双方围绕合作抗日持续交涉,被关押的共产党人和政治犯也进入处理范围。张琴秋到南京后,被关进首都反省院,并以真名列入在押人员名单。
8月18日,周恩来、叶剑英来到首都反省院。
周恩来查看名单后,点名要求保释张琴秋。院方没有当场放人,因为她属于顾祝同方面寄押人员,释放还需要另行批准。
西宁时,她需要让看守相信自己只是“苟秀英”;到了南京,她的真名已经进入羁押程序,能否离开取决于军政系统的批准。
当天最先获释的并不是张琴秋。夏之栩、王根英等人离开反省院时,她仍被留在原处。
顾祝同方面的寄押关系没有因为国共开始合作就自动失效,张琴秋还要等待新的批准和交涉。
此后的营救不再使用假身份。中共方面直接以张琴秋的真名继续交涉,同国民党有关部门办理释放。同一时期,南京、上海、苏州、杭州等地的一批在押政治犯陆续获得释放,南京八路军办事处接待的获释人员超过千人。
张琴秋的出狱,也发生在这场连续交涉之中。
10月上旬,她辗转回到延安。
回到延安后,她先后承担青年训练和抗日军政教育工作,原来被俘时被迫切断的组织联系也随之恢复。
几个月里,她先靠“苟秀英”这个名字避开身份核验,又靠被俘战友把这个身份维持在剧团和其他落脚处。
真名暴露以后,秘密掩护已经无法继续,国共双方已经打开的公开交涉渠道接替了它。
到延安以后,“苟秀英”这个名字不再出现。
张琴秋恢复本名,也重新进入组织系统。河西走廊上失去建制保护的高级干部,经过西宁的隐蔽和南京的交涉,最终以公开身份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