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春，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开会时，院内突然响起枪声。聂荣臻冲出门，看见自己缴获的德国黑背军犬倒在血泊，开枪的是二十二团团长左叶。
 
 
1942年春天，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的河北唐县那个院子里，正聚着一群八路军的高级指挥员。
 
 
聂荣臻、萧克、杨成武、吕正操都在屋里，团以上的干部们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应对日军的扫荡。院子内外岗哨严密，警卫员把守着每个角落。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听见枪响。
 
 
“砰”的一声，清脆刺耳，直接从院子里传进会议室。屋里的人拔出手枪就往外冲。聂荣臻跑在最前面，推开门一看，他养了快三年的那条德国黑背军犬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院子里站着二十二团团长左叶和他的警卫员张兆洪，左叶手里攥着枪，枪口还在冒青烟。聂荣臻盯着地上的狗，又看看左叶，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条狗是1939年5月打大龙华战斗时缴获的。当时还是一只没断奶的幼崽，战士们带回驻地养大，后来杨成武把它送到司令部，聂荣臻一直很喜爱，有空就去摸摸它。
 
 
可此刻这条狗就躺在院子里，血淌了一地。聂荣臻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左叶就骂。他平时脾气好，越是这样发火越吓人。
 
 
杨成武也站了出来，质问左叶：“这狗是我送给聂司令员的，你凭什么打死它？”
 
 
左叶没有躲闪，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大伙在前线吃黑豆，司令员你还养着这么一条大狼狗，不知道一天要吃多少口粮。”
 
 
1942年春天正是晋察冀根据地最困难的时期，日军反复扫荡，又逢旱灾，粮食减产严重。前方战士每天只有8两粮食，很多人连黑豆都吃不饱。
 
 
聂荣臻自己还签过《树叶训令》，命令部队把村子周围15里内的树叶全留给老百姓。在这种时候，司令部养着一条膘肥体壮的大狼狗，确实说不过去。
 
 
关于开枪者，后来有不同说法。朱良才的女儿朱筱秋在回忆文章里写过，开枪的是左叶的警卫员张兆洪。
 
 
张兆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那天进院子看见狗养得那么肥，说了句“我们在前方吃黑豆，这狗养得这样肥，今天中午吃狗肉”，说完掏枪就打死了狗。
 
 
但左叶从头到尾没把警卫员推出来，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责任。
 
 
聂荣臻听完左叶那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明白左叶说得在理，虽然舍不得那条养了三年的狗，但没有继续追究。
 
 
他叫来炊事班的战士，让人把狗收拾干净，中午炖了给大家吃。
 
 
左叶当场愣住了，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挨处分甚至被关禁闭的准备，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中午炖好的狗肉端上桌，聂荣臻把左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给他夹肉，问他前线的情况。左叶如实汇报说日军封锁太严，粮食运不进来，很多战士长期营养不良。
 
 
聂荣臻点了点头，说知道左叶是心疼士兵。一桌子人围着锅吃了起来。
 
 
这件事很快传遍晋察冀军区，有人说左叶胆子太大，也有人夸聂荣臻心胸开阔，听得进一线干部的真话。
 
 
那年6月，左叶带着三百多人在深泽县宋庄跟日军打了一仗。工事刚修好，日军司令官坂本吉太郎就带队伍来了。
 
 
左叶沉住气，等敌人靠得足够近才下令开火，坂本吉太郎当场重伤。日军随后调来大批援军猛攻，左叶带着战士们依托工事和地道硬扛了14个小时，以伤亡70多人的代价打死五百多个鬼子。
 
 
后来解放战争打辽沈战役时，左叶已经升了师长，带着八千人的队伍牵制十万敌军，夜里摸上去端掉了三座敌军军部。
 
 
那条德国黑背军犬的故事，在晋察冀的老干部们嘴里一直讲到八十年代。因为只是事关一条狗，官方的记录和聂荣臻、杨成武他们的回忆录里都没写进去。
 
 
但这件事情确实发生过，也被那些经历者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