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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胡适去世,他的情人韦莲司故意给江冬秀寄去一大箱东西,火冒三丈的江冬秀打开箱子一看,却感动得泪流满面,甚至把韦莲司的照片与胡适合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江冬秀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佣人想帮忙拆,她摆摆手:“我自己来。” 箱盖掀开,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樟木味。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信,牛皮纸

1962年,胡适去世,他的情人韦莲司故意给江冬秀寄去一大箱东西,火冒三丈的江冬秀打开箱子一看,却感动得泪流满面,甚至把韦莲司的照片与胡适合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江冬秀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佣人想帮忙拆,她摆摆手:“我自己来。”

箱盖掀开,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樟木味。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信,牛皮纸信封,年份用钢笔写在右上角。最上面那封是1914年,纸边泛黄但平整。她拿起最底下那封,1961年,墨迹还很清楚。

她不懂英文,但认得胡适的字。年轻时候的字飞扬,后来变得工整。她一张张翻过去,发现每封信都被人用薄棉纸衬着,边角没有一点磨损。

箱底有张便条。韦莲司的字写得很小:

“这些属于胡家。我保管了五十年,现在完整归还。请不必回信。”

江冬秀坐下来,把便条看了三遍。

她想起1953年在纽约,韦莲司来送银餐具。那天下了雨,韦莲司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头发上沾着水珠。她把刻着“冬秀”的盒子递过来,说:“听说你做饭很好。”国语生硬,说完就走了。

还有1957年夏天,在韦莲司家那二十七天。韦莲司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他们夫妇,自己睡在阁楼。每天清早,江冬秀总看见她已经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画板,但很少动笔。

有天午后,胡适在书房写信,江冬秀在厨房切西瓜。韦莲司走进来,递给她一罐白糖。“胡先生说你喜欢甜一点。”她说。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知了叫得震天响。

江冬秀把箱子重新盖好。她叫来儿子胡祖望:“你英文好,看看这些信。”

胡祖望看了几封,抬头说:“都是学术讨论,还有生活琐事。最早这封,父亲那时才二十三岁。”

“有没有……”江冬秀顿了顿,“不该看的话?”

胡祖望摇头:“至少我看的这几封没有。韦莲司女士在信里常问您身体好不好。”

江冬秀没接话。她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韦莲司1953年送的那套银餐具,她用软布包着,几乎没怎么用过。

第二天,她让胡祖望给韦莲司回信:“就说箱子收到了,谢谢她保管这么多年。”

胡祖望写完后,江冬秀又说:“加一句,问她身体怎么样。”

信寄出两个月后,回信来了。韦莲司只写了几行字,说一切都好,并转达了一个请求:能否在胡适墓前放十朵白色水仙,五朵一束。

江冬秀让胡祖望照办了。她去扫墓时,看见那两束水仙摆在墓碑两侧,已经有些枯萎。

1965年,江冬秀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把韦莲司1953年寄来的那张黑白照片找出来——照片上是个穿深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侧身站在画架前,看不清脸。

她叫来孙辈:“这张,等我走了,和你爷爷的照片放一起。”

孙子不解:“奶奶,这是谁?”

“一个朋友。”江冬秀把照片收好,“你爷爷的朋友。”

1971年,韦莲司去世的消息传到台北。胡祖望告诉母亲时,江冬秀正在剥毛豆。她手停了停:“怎么走的?”

“在巴贝多,睡梦中去的。很平静。”

江冬秀继续剥毛豆,豆子一颗颗落进碗里。过了很久,她说:“她比我还大两岁。”

1975年春天,江冬秀病重。临终前三天,她把儿子叫到床边,又嘱咐了一遍照片的事。胡祖望说:“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江冬秀点点头,闭上眼睛。她想起很多年前,胡适有次吵架后对她说:“韦莲司是个明白人。”她当时气得摔了茶杯。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能给一个女人最高的评价。

下葬那天,胡祖望把韦莲司的照片用油纸包好,放在父亲和母亲的合影旁边。三张照片并排躺着,两张是笑脸,一张是侧影。

泥土落下去的时候,胡祖望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那是1957年从韦莲司家回来,胡适在火车上望着窗外,自言自语似的说:“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学习怎样好好告别。”

当时胡祖望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站在父母墓前,看着那个美国女人的照片被黄土慢慢覆盖,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