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菲律宾外长一口气向王毅提出两项“强烈抗议”：仁爱礁冲突，再加上一段《中国日报》视频。可她下一句却突然转向，称中菲沟通不能断，还要寻找务实办法。马尼拉到底想硬，还是想谈？

7月22日，在马尼拉举行的东盟系列外长会期间，菲律宾外长拉扎罗与王毅会面。会后，她在社交平台发文称，自己就仁爱礁附近针对菲律宾人员的“不可接受行为”提出强烈抗议，也表达了对《中国日报》相关视频画面的强烈不满。

但这段话真正值得琢磨的，是最后半句。

前面还在抗议，后面马上说要谈，看上去一硬一软。可在我看来，这不是菲律宾突然改了态度，而是拉扎罗必须同时完成三件事，给国内舆论一个交代，向中方表达不满，再给已经绷紧的中菲关系留下一道门。

第一件事发生在7月20日。菲律宾方面称，中国海警人员在仁爱礁附近用木棍击中一名菲律宾海军人员头部，并损坏菲方橡皮艇；中方则表示，菲方两艘橡皮艇危险冲撞中国执法艇，菲方人员还率先使用船桨和长棍攻击中方人员。第二天，两国分别召见对方使节，外交交锋迅速升级。

双方都拿出了视频，也都说对方先动手。仅凭剪辑后的公开画面，外界很难还原现场每一个动作，但有一点不用争：两国一线人员的接触，正从喊话、拦截、碰撞，滑向拿着棍棒近距离对峙。只要有人判断错一步，小艇上的冲突就可能变成两国都难以收场的危机。

第二件事不在海上，而在舆论场。7月10日，《中国日报》账号发布一段围绕南海仲裁案的AI视频。画面中，一只穿着菲律宾传统服饰、手持所谓仲裁裁决的猴子，被标有“美国”和“日本”的手推入海中，随后又遭水炮冲击。

视频文字针对的是依附外部力量的菲律宾政客，但这种画面一出来，菲律宾舆论感受到的已经不是“讽刺政客”，而是整个国家和民众遭到羞辱。

菲律宾外交部随后将其称为贬损、非人化和种族主义表达，要求删除视频，并正式提出抗议。7月17日，中国外交部回应称，这段网络视频“不是官方行为”，不作评论，同时重申中方不接受、不承认南海仲裁案所谓裁决。

到了22日，拉扎罗又把这件事带到王毅面前，说明它已不再只是一次媒体争议，而是被马尼拉装进了中菲外交的“问题清单”。

我认为，这段视频在传播策略上并不高明。它本来想表达的，是菲律宾某些政客被美国、日本利用，结果过于刺激的形象反而把“政客”和“菲律宾人”混在了一起。

视频或许能让部分网友解气，却给了菲律宾强硬派最需要的案例，他们可以借此证明，中国不只是反对菲律宾的海上主张，甚至“不尊重菲律宾人”。

这等于平白给对手递了一把刀。王毅这次在会谈中，专门把菲律宾政府、菲律宾人民和菲军警部门中的“一些势力”分开，指出每逢双方准备对话，就有人蓄意制造事端、破坏进程。

中方想表达的是，矛盾并非针对整个菲律宾，而是针对那些借外部力量推动对抗的人。可一段把菲律宾形象画成猴子的作品，恰恰会冲淡这种区分。

当然，视频引发不满，也不能替代对仁爱礁冲突本身的事实核查。菲律宾不能因为占据舆论上的道德高点，就跳过中方关于冲撞执法艇、持棍攻击人员的指控。同样，中方说菲方先挑衅，也需要完整证据支撑。谁先靠近、谁先碰撞、谁先挥棍，才是判断责任的核心。

菲律宾公开帖文重点写的是两项抗议，以及保持沟通；中方通报则重点写了对菲方冲撞的抗议、菲国内军警势力和外部干预，同时披露拉扎罗重申一个中国政策，并称中菲是搬不走的邻居，希望通过对话改善关系。

在我看来，拉扎罗口中的“务实解决方案”，不能只停留在一句外交套话上。一线船只接近到什么距离必须后退，发生碰撞后怎样立即联络，人员受伤如何撤离，补给行动如何提前通报，这些枯燥的技术细节，反而比会后谁说得更狠更重要。

中菲之间并不缺立场，真正缺的是一套能在几分钟内阻止现场失控的刹车系统。

所以，拉扎罗一边抗议、一边要求继续沟通，并不矛盾。抗议是维护菲方立场。沟通则是因为马尼拉很清楚，它可以借外部力量壮胆，却承担不起与中国在海上真正失控的后果。

对中方来说也是一样。该反击的挑衅必须反击，该指出的外部干预也要指出，但舆论表达不能把菲律宾普通民众推到对立面。海上需要护栏，舆论场同样需要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