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人口红利,正加速变成定时Z弹。爽!印度如今已有接近14.77亿人口,更醒目的是,年轻人尤其多,年龄中位数约29岁。放眼全球,这样年轻的人口结构,本应成为拉动经济的强劲引擎。可现实却是,这手好牌迟迟打不出去,红利正滑向甩不脱的沉重包袱。真正倒计时的,不是人数增长,而是工业化窗口正在提前关门。
先别盯着印度街头有多少失业青年,看看它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太阳能工厂。7月23日,印度约三分之一中小型太阳能组件企业被曝停产或减产,约40亿美元投资和7.5万个岗位受到威胁。订单没有消失,工人也不缺,卡住它们的是本土太阳能电池供应不足,这才是印度就业困局最反常的一幕。
印度原本希望通过限制进口,把新能源订单留给本国企业,再顺势制造大批岗位。结果组件产能迅速扩张,上游电池、设备和材料却没有跟上,部分生产成本比使用中国进口产品高出一倍。工厂看上去建在印度,决定它能否开工的产业链却不完全掌握在印度手里,这种工业化很难成为就业发动机。
1962年的韩国第一次五年经济开发计划与印度今天高度相似,都面对年轻人口集中、农村劳动力过剩和工业基础薄弱的问题;但韩国把出口订单、银行信贷、港口建设和职业训练绑在一条线上,印度则长期由服务业和非正规部门吸收人口,这意味着决定人口命运的从来不是年轻,而是工厂能否连续创造岗位。
1963年至1976年,韩国工业部门创造了超过200万个岗位,占同期新增就业的四成以上。那些从乡村进入城市的年轻人,不只是换了一个谋生地点,而是被组织进纺织、机械、造船和出口体系。韩国把人口窗口变成产业升级的起点,靠的不是宣传年轻优势,而是先准备好装得下年轻人的生产体系。
印度恰好缺少这条宽阔通道。7月21日,新德里又提出替代约510亿美元进口商品,可印度制造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仍只有约13%,大型企业对进口的依赖度自2019年以来变化有限。进口替代口号喊得越来越响,产业链的中间层却依旧偏薄,这会直接压缩制造业吸纳普通青年的能力。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4月的一份研究把这道落差摆得很直白:印度人口已超过中国,可其全球国内生产总值份额约为3%,中国约为17%,印度在全球商品贸易中的占比还要更小。人口数量已经站上世界第一,生产率和出口能力却远未同步,这正是年轻人被困在低收入岗位里的结构性原因。
印度官方数据看上去并不吓人。2026年6月失业率为5.5%,其中城市为6.6%;2025年通常状态口径下,全国失业率只有3.1%。可同一份年度数据中,15至29岁青年失业率达到9.9%,这说明就业压力不是平均铺开,而是集中压在刚离开学校、最需要建立职业起点的一代人身上。
更值得警惕的不是“有没有干活”,而是干的活能不能积累技能和收入。2023年,印度20至29岁男性毕业生中,21%在家庭经营活动中无偿劳动,只有54%拥有工资性工作。大学文凭越来越多,稳定岗位的入口却没有相应拓宽,教育投入便可能从家庭希望变成家庭债务。
世界银行给出的诊断更加直接:青年约占印度失业人口的72%,工业培训毕业生与企业需求之间存在持续错位。世界银行为此批准8.3亿美元支持印度技能体系改革,这不是普通的教育援助,而是国际机构已经把印度人口优势能否兑现,当作其长期增长的关键风险。
新德里也在撒钱救就业。总额9944.6亿卢比的就业激励计划,准备用两年推动超过3500万个岗位;截至2026年6月,官方称已支持约150万个就业机会。首次就业者可获得最高1.5万卢比,企业每新增一名员工也能获得补助,可补贴能降低招聘成本,却造不出缺失的零部件、订单和熟练技工。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一次考试泄题会掀起全国性风波。超过200万名考生争夺医学教育机会,能够进入医学院的比例仅约6%。7月25日,抗议在教育部长辞职、政府承诺改革考试制度后暂时结束,可年轻人争夺的从来不只是一张试卷,而是数量极少的稳定职业入口。
考试系统可以重做,岗位结构却不能靠一个工作组重做。只要制造业吸纳能力不足,公务员、医生、教师和大型企业岗位就会继续被挤成独木桥。每一次舞弊、泄题和招聘延迟,都可能被年轻人理解成上升渠道遭到截断,社会情绪便会围绕不同事件重复积累。
更大的变化将在2027年人口普查之后出现。这次普查第一阶段已从2026年4月启动,第二阶段将在2027年2月展开,统计基准时点为3月1日,并首次采用大规模数字登记,同时收集种姓数据。超过300万名工作人员参与的这场普查,摸清的不只是人口,更是各群体要求重新分配资源的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