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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单位今年接收了八个军转干部,一接触才发现,有一半都是全日制研究生,有个还是国

我们单位今年接收了八个军转干部,一接触才发现,有一半都是全日制研究生,有个还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高材生,其他也是实打实的一本毕业,人事处长把名单往我桌上一撂,扶着眼镜看了三遍,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哪是军转安置,这是清华北大没考上,上部队镀了层金又回来了。”

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排第一的姓沈,三十二岁,国防科大计算机硕,在西北某基地干了七年,荣立两次三等功。后面几个也个个漂亮:通信工程、法学、行政管理、气象学,最“普通”的那个学的是中文,本科武大。

办公室炸了锅。老同志私下议论:“往年来的军转能写个工作总结就不错了,今年这是要上天?”年轻人则暗暗较劲——一个比一个学历硬,还都带着部队里淬出来的那股子利索劲儿。

第一个周末,沈工就把单位用了五年的内部管理系统给改了。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悄没声儿地重构了数据库,周一早晨大家上班一打开电脑,发现界面变了,流程少了三步,审批居然能手机上走了。处长盯着屏幕愣了半天,问:“外包公司报价十五万的活,你一个人周末干完了?”

沈工站得笔直:“报告处长,部队里修雷达站,连水电都得自己拉,这点活不算什么。”接下来一个月,八个军转像八把尖刀插进了各个科室。学法学的那个把近三年的合同全梳理了一遍,挑出七个风险条款;学气象的帮农业科做了一个本地极端天气预警模型,准确率比市气象局还高两个点;就连那个学中文的,写的调研报告被省厅点名表扬,说是“多年未见的有骨头有肉”。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天下午五点五十九分,这八个人会同时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水杯归位,电脑关机。到六点整,他们已经排成一队走向电梯。那个队列意识刻在骨头里,比任何学历都显眼。

有一次团建喝酒,我忍不住问沈工:“你们几个这条件,到哪儿都是抢手货,怎么全来咱这基层单位了?”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说:“部队减编三十万,我们这批是最后走的。走之前政委找每个人谈过话,说地方也是阵地,换一身迷彩罢了。”他抿了一口酒,“选咱这儿,是因为你们单位连续三年考评优秀,政委说,要把好兵送到好连队。”我鼻子一酸。原来在我们拿着名单挑挑拣拣的时候,人家也在悄悄打量我们。

三个月后,沈工牵头做了一个跨部门协同平台,把五个科室的数据打通了。上线那天,局长破例在党组会上说:“今年这八个军转,一个都不能少,谁要调走我跟谁急。”

散会后我路过沈工办公室,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挺好的,单位食堂比部队好吃…。对象?还没顾上呢,您别催……我知道,我研究生同学现在年薪都六十万了,但我这儿干的活,对国家有用。”

我悄悄走开了。门口值班表上,他们八个的名字后面都画着小小的五角星,是保洁阿姨偷偷描上去的。她说:“这几个小伙子,每次路过都帮我抬水桶。”

窗外的槐树正绿,阳光打在“退役不褪色”的标语上。我想起他们第一天报到时齐刷刷敬的那个军礼一手掌平直,五指并拢,举到眉梢的高度一分不差。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形式,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们给这个新阵地,敬的第一个礼(转)。八一建军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