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这次连谈都不想谈了,那中国也没必要一直陪着客气。过去中美科技竞争,大家关注最多的是芯片、光刻机、先进计算设备,可到了2026年,一个变化越来越明显:美国正在把竞争范围从“技术源头”扩大到“产品入口”。
今年4月初,美国国会那边动静不小,众议院有人牵头搞了个叫《硬件技术管制多边协调法案》的东西,圈里人都管它叫MATCH法案。参议院那边也没闲着,跟着就要推配套版本。
这法案什么意思呢,说白了就是美国不光自己要卡中国的脖子,还逼着荷兰、日本这些盟友必须跟它步调一致。给的时间就150天,期限内你要是不把对华出口管制拉到和美国一个水平,那就别怪美国不客气。
这回的管制清单比以往都狠,过去极紫外光刻机早就不让卖了,现在连浸没式深紫外光刻机也要一刀切。这类设备通过多重曝光最高能支持到7纳米的芯片制造。全球能生产这玩意儿的,也就荷兰的阿斯麦和日本的尼康两家。
法案还把低温蚀刻设备也圈进去了,那是3D NAND和先进封装离不开的核心工具。另外中芯国际、长江存储、长鑫存储、华虹集团、华为五家中国企业被单拎出来列为受管制设施,不光不让卖新设备,连已经卖出去的设备维修保养、备件供应、软件升级全部切断。
美国人这招够绝的,以前还能说是国家安全考量,现在直接把手伸到别人家院子里去了。
荷兰那边果然坐不住了,6月下旬,荷兰外贸与发展合作大臣专门跑到华盛顿,见了美国商务部长和好几个国会议员。目的就一个,表达对MATCH法案的担忧。
荷兰人话说得挺直白,这法案有域外效力,是在干涉别国的主权贸易政策,荷兰官员公开讲,法案部分条款显示美国要主导事关荷兰国家安全和本土企业经营的决策,如果好好的合作关系变成强制捆绑,这在荷兰看来不可接受。
复旦大学有位研究欧洲问题的学者分析得挺到位,荷兰之所以反对,是因为这个法案比荷兰自己定的限制要求更严,而且给了美国长臂管辖权。
美荷两国虽然在限制高端设备出口上大体一致,但在能不能卖一些相对低端的设备、能不能继续给已售产品做维护服务这些问题上,分歧不小。荷兰想保留这块生意,MATCH法案直接给堵死了。
有意思的是,荷兰一边反对MATCH法案,一边又加入了美国主导的硅和平倡议。又是反对又是加入,这处境说尴尬都轻了。夹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想在遵循美国要求与维护本国经贸利益之间找个平衡点,可空间正被越压越窄。
阿斯麦那边也不乐意,这家荷兰光刻机巨头,首席执行官富凯5月份在比利时一个科技活动上公开呼吁,针对芯片制造设备输华的出口管制,应该制定更一致的规则。
他说现在卖到中国的DUV设备,本身就是2015年的技术,八代以前的东西了。如果还要继续收紧限制,只会加速中国自己搞替代的步伐。富凯打了个比方,把你扔到沙漠里,告诉你以后没吃的了,你得多久才能开垦出自己的菜园子。这是生存问题。
数字摆在那里,阿斯麦年初预计2026年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占比是百分之二十,比去年的百分之三十三明显少了。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今年第一季度从荷兰进口的光刻设备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四点三。
美国不光在立法层面使劲,行政手段也没闲着,4月29日,美国商务部直接下令,让应用材料、泛林集团、科磊等好几家芯片设备公司暂停向中国第二大芯片制造商华虹供货。这次针对的是华虹两个具备二十八纳米和二十二纳米制程能力的厂子。理由还是那一个,国家安全。
中国商务部6月初回应了这个事,发言人说,美方这些年不断以国家安全为由滥用出口管制,严重损害中国企业正当权益,严重破坏国际经贸秩序,严重冲击全球半导体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中方一贯反对,敦促美方尽快纠正错误做法。
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看,脉络就很清楚了,美国以前主要卡技术源头,不让你买到最先进的光刻机、不让你拿到最新的设计软件。可现在不一样了,连成熟制程的设备都不让你正常采购,连已经装在生产线上运转的设备都不让你维修保养。这不是卡脖子的问题了,这是要把整个通道堵死。
从技术源头到产品入口,美国人的思路变了,以前是我不卖给你最好的,现在是你连用都不该用。可这种打法有没有副作用,荷兰人已经给出了答案。阿斯麦也给出了答案。当你在沙漠里把别人的食物来源全掐断,人家除了自己开荒种地,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把盟友逼到公开表达不满的地步,这盟友关系还剩下多少含金量,恐怕美国人自己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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