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港 水深不够,几十万吨巨轮 矿石 船舶水深23米,比普通江海直达万吨轮靠岸要深十几米!这确实是个问题,将来钦州港恐怕都做不到这么深的水,去 南宁港 的五千吨级江轮去 防城港 矿石码头拉货恐怕都有危险。
9月7日晚上,一艘很不起眼的数据,恰好给这场争论换了个观察角度。“北港南宁博润”轮从钦州经平陆运河驶进南宁港,载重4443吨,实际吃水只有4.23米。它没有二十多米的惊人吃水,却完成了北部湾海港到南宁内河港的完整航程。真正值得研究的,因此不是5000吨船为什么没有巨轮那么深,而是什么样的5000吨船才适合这条线路。
另一个数字更有意思。8月底,广西已经有超过2000艘内河船适配平陆运河至钦州湾航行条件,全国还有约3000艘2000吨级以内海船符合运河尺度。市场提前准备的主力,并不是20多米吃水的超大型矿船,而是一批能够在江、河、近海之间切换的中小型船舶。这说明未来运河航运首先比拼的是船型适配能力,而不是谁把港池无限往深里挖。
2016年9月23日的宁波舟山港鼠浪湖矿石中转码头,与今天北部湾遇到的问题很相似。当时40万吨级“远见海”首次靠泊,一个月后码头就开始发展保税混配矿,为长江经济带企业服务。它并没有要求长江里的船也达到40万吨级,而是先解决大船低成本跨洋运输,再解决货物怎样进入腹地。2020年累计铁矿石接卸量突破1亿吨,证明深水码头只有接上稳定腹地市场,巨额投资才真正产生价值。
这个案例给钦州、防城港的启示,并不是简单照搬40万吨码头,而是先问货从哪里来、运到哪里去。一个深水航道要长期疏浚、维护、调度,大型专业码头还要配卸船机、堆场、铁路和环保设施,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大宗货源,单纯追求更大的船级反而可能增加固定成本。因此,钦州要不要继续为矿砂巨轮增加能力,本质上是一笔经济账。
防城港为什么敢往这个方向投,答案就在岸上。当地30万吨级码头项目计划投入约114亿元,布局2个30万吨级矿石泊位和6个5000吨级泊位,而企沙一带又紧邻大型钢铁产业。此前赤沙1、2号泊位投运一年,外贸货运量已经达到1193万吨。这样的项目背后有钢铁、矿石等现实需求托底,所以深水能力不是为了争一个“最大”名号,而是在服务已经形成规模的产业链。
这也意味着,不能反过来推导“防城港能接几十万吨矿船,南宁5000吨船就应该直接跑到同一个作业区”。大型矿船靠的是深水航道,内河船面对的是抗风浪、稳性、船体强度、航区许可和气象窗口,两类船需要解决的安全问题完全不同。用23米和几米吃水做简单减法,看起来差距巨大,却并不能直接算出一条小船到底安不安全。
今年3月广西签发的第一张专项运输证,把这条边界划得很清楚。“贵港宇航8328”必须经过技术检验和资质审核,运输证上专门增加钦州湾相当A级航区权限后,才能经平陆运河进入对应近海区域。换句话讲,5000吨级是航道允许通过的船舶等级,不是任何5000吨内河船都可以拿来横穿北部湾的通行证。
9月驶入南宁的“北港南宁博润”轮同样说明这一点。它长100米、宽22米、吃水4.23米,却同时按照内河和北部湾近海航行需求进行适配。有关部门还专门安排引航、航道分段管制、海巡伴航和水文气象保障。未来如果真要让南宁方向船舶稳定承接进口矿石,最可靠的办法也会是发展这种专门设计的江海直达船,而不是随便找一艘普通江轮往海里开。
再看钦州港在干什么,也很能说明投资方向。8月7日,勒沟、大榄坪作业区已有11个泊位完成适应平陆运河船型的改造验收。这不是在追求所有泊位都接30万吨矿船,而是在尽快增加运河船能够使用的作业界面。对通航的新运河来说,先让几千吨级船进得来、靠得上、转得快,比把每个码头都升级成超深水泊位更有现实意义。
货源端也在发生变化。从今年4月开始,广西已经在重庆、云南、南宁、百色等地区连续举行7场货源对接活动,大约1500家企业参加。柳州港方面甚至公开表示,准备购置5000吨级船舶,业务之一就是进口铁矿石。也就是说,标题里设想的“大船把矿运到北部湾,小船再向内陆运”并非没有市场基础,但真正决定路线的会是每吨货的综合成本。
平陆运河还有一个容易被矿石话题遮住的新变化。北部湾港集团与越南航海总公司正在推进南宁经钦州连接海防、胡志明市和芹苴的江海联运线路,规划中的5000吨级江海直达船可以从南宁直接驶向越南港口;北部湾港与海防港已有31条航线。运河一旦稳定运营,它争夺的就不只是矿石转运,还有机械、钢材、集装箱和东盟贸易货源。
从2026年9月10日来看,东盟方面关注的重点也很直观,越南方面已经参与线路合作,新加坡国务资政李显龙今年5月考察广西相关通道建设时,关注的是中国西部货物经广西进入东盟后运输效率的变化。对这些贸易伙伴而言,他们并不会特别在意钦州某一处航道是不是23米,他们更关心船期是不是稳定、货物能不能少换装一次、物流成本能不能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