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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关了十几年、半瘫在轮椅上的死刑犯,所有上诉程序已经走完,最高法院也拒绝受理

一个被关了十几年、半瘫在轮椅上的死刑犯,所有上诉程序已经走完,最高法院也拒绝受理了,眼瞅着就要依法执行。

这时候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跳出来说:这不够,我要把行刑过程搬到网上,让全世界围观。

2026年12月3日下午1点,得克萨斯州胡德堡军事基地,行刑队将对尼达尔·哈桑执行枪决——就是那个2009年在同一座基地开枪打死13名战友、打伤30多人的陆军精神科医生。据我了解,这将是美军自1961年以来首次执行死刑,也是自二战结束以来第一次动用行刑队枪决。

赫格塞斯说得很直白:“他会面对由士兵组成的行刑队,这是他应得的。我们会确保人们能够观看,因为人们需要明白这类事情的严重后果。”

赫格塞斯说,直播是为了“让人们明白这类事情的严重后果”。表面上看没毛病——杀人偿命,公开震慑犯罪,逻辑似乎自洽。

但据我了解,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特意选择12月3日下午1点在胡德堡执行,理由是“也就是他当年作案的时间”。

可哈桑作案是2009年11月5日下午,日子和月份都不一样,唯一对上的只有大概的时段。这种刻意“复原现场”的安排,与其说是在伸张正义,不如说是在导演一场仪式感拉满的复仇大戏。

问题的核心在于:哈桑已经被判刑13年了,2013年定罪,上诉法院两度驳回,最高法院拒绝复审。法律程序已经穷尽,正义的伸张没有任何悬念。在这个前提下,赫格塞斯非要加一场直播,那就不是在执行法律,而是在消费法律。

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不是赫格塞斯说了什么,而是美国政坛的反应。

两党罕见地站在了一起反对。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说:“公开处决是伊朗和阿富汗那种压迫性独裁政权才干的事,不该发生在美国。”他的共和党同事斯科特说:“我绝对支持死刑判决,但直播处决是圣战分子干的事,美国比这强。”

民主党方面更激烈。参议员墨菲在CNN直播节目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住了,脱口而出:“这令人作呕。”前国务卿希拉里称这是“野蛮的念头”。前众议长佩洛西措辞更狠,直接说赫格塞斯“必须离职”。

连联合国都下场了。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公室向法新社表示:“直播处决等同于公开处决,违反了绝对禁止酷刑的规定。”

而最有意思的,是副总统万斯的表态。他说:“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真的发生。”“如果最终直播的话,我是不会看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公开反对特朗普政府,又跟这件事保持了安全距离。

据我了解,万斯是天主教徒,而美国天主教主教和福音派领袖也纷纷发声反对直播。万斯的暧昧,恰恰说明这件事在共和党内部也缺乏共识。

特朗普本人的态度就更微妙了。他明确支持枪决,称哈桑“罪有应得”,但被问到是否批准直播时,先反问“我批准了吗?”,接着又改口说“还没有决定”。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风向还没定,先看看舆论往哪边吹。

我认为,与其说赫格塞斯个人“疯了”,不如说他是美国政治生态“真人秀化”的一个极端产物。

一个前电视主持人被提拔为国防部长,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在这个体系里,表演能力和流量价值已经压过了专业素养。他推动直播枪决,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这套逻辑的必然结果:一切都要有画面,一切都要有话题度。

特朗普在2025年1月上任第一天就签署行政令恢复联邦死刑,哈桑的处决早已获得总统批准。赫格塞斯加的那把火,不过是把一件已经决定的事,变成了一场公开的娱乐事件。

但我也得说,美国政坛从两党议员到联合国到宗教界几乎一致的反对声,说明这个国家还没有完全丧失对“底线”的判断力。问题是,当一个国防部长可以不顾这些反对,一意孤行地推进直播计划时,这条“底线”到底还能拦得住什么?

2001年,俄克拉何马城爆炸案凶手麦克维被执行死刑时,盖洛普做过一项民调:43%的美国人认为完全不应在电视上播出,只有17%赞成公开转播。25年过去了,数据没有再更新,但赫格塞斯的计划本身就是答案——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连处决都能变成一档节目。

古罗马的衰亡,从来不是因为外敌太强,而是因为内部的人开始把残忍当成娱乐,把野蛮当成美德。当一场死刑直播被包装成“让公众了解后果”的公共教育时,真正被消费的,不是法律的威严,而是人性中最阴暗的那部分好奇心。

赫格塞斯没有疯。他太清醒了,清醒到知道在这个时代,什么最能抓住眼球。真正让人不安的是,一个需要靠直播枪决来“震慑犯罪”的国家,到底是在展示力量,还是在暴露某种更深层的不自信?